三人眼中闪过迷茫,女子,什么女子。随即反应过来,不禁慌了神。那出钱之人说那女子只是个普通女子,得罪了她,让他们帮忙除掉,并且出手也相当大方,谁知道竟然会惹上眼前这般厉害的人物。
“我说我说,小爷饶命。”络腮胡颤抖着道,“有人让我们杀了她,我们贪财,没杀,把她卖去醉仙楼了。”
赫连昱听完,手中动作一顿,紧接着就朝外掠去。
看了一眼疾掠而去的赫连昱,慎行又回过头来,嘴角是森寒笑意,心中却是没什么兴趣,龙麟卫还是第一次审嘴巴这么软的犯人,不过进了龙麟卫的牢房,该脱的皮还是要脱的。
“几位,何人在何地让你们做了什么,都一一交代清楚吧。”慎行甚至懒得说什么威胁的话,根本没有必要,他怕一说再把这几个人吓晕过去,消息还没问完呢。
“几日前,在京郊的土地庙中,离我们的寨子很近,有个女子,不知道是什么来路,黑衣裹着,就露出一双眼睛,交待我们就在城外的桃花林等着,有人出来,就绑了杀掉,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一大笔钱财。”络腮胡磕磕绊绊地说完。
“哦?那你们没把人杀了,这钱怎么取的?”慎行挑了挑眉,疑惑道。
“那人谨慎的很,当日只付了一小半的定金,剩下的说是要等她确认结果了再给。定的时间,就是今日,我等正要前去,不想被爷给抓来了。”刀疤脸接过了话,说完看着慎行,心中忐忑。
“在什么地方碰面?”
“还是城郊的那土地庙里。”络腮胡不敢有任何隐瞒。
慎行对一旁的人一侧头:“你们好好伺候着。”说完,就带着一队人马出了牢房,不敢再耽搁片刻。
边走边思量着,苏落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知为何偏偏要住这荒郊野外,身边也没个服侍的人,失踪几日了竟也无人发现。若不是昨日常规的情报处理,说是有一女子从城中失踪,按着线索似是从城郊桃花别院方向而来,他才觉得有些不对。连夜追查,刚找到这三个罪魁祸首,就被殿下知道了。
醉仙楼。
丽娘一手举着扇子,一手招呼着不断涌入的客人,笑容满面。不枉她前几日的预热,此时还是正午,这大堂里就已座无虚席,连二层的雅间也影影绰绰地坐了不少人,还有不少难得一见的贵宾,可见这美人的诱惑之大。
本想把苏落的出现定在傍晚,奈何那达官贵人各个都不是有耐心的主。丽娘无奈,只好把时间提前到了申时,这会子还有两刻钟,丽娘正忙着让其他的姑娘上台献舞,暖着场子,一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突然出现在丽娘身后,隐在人群中缓缓扶上丽娘的腰。
丽娘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待瞧清楚来人后嘴角又勾起娇嗔的笑,扇子掩起嘴角,低声道:“今儿怎么舍得来了。”说着不动声色地带着来人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来到一间较为安静的雅室,来人放下斗笠,眼圈乌青,正是曾青元。
曾青元一手脱了外衫,另一只手也不安分,摩挲着丽娘的后腰,刚想抱起丽娘,就被丽娘打掉了不安分的手,娇笑着:“今儿可不行,还忙着呢。”
曾青元无奈收回手,坐在梨花凳上:“正想问,今日为何这么热闹?”
“你不知道?”丽娘也有些惊讶,这动静弄得这么大,曾青元竟然不知,这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曾青元疑惑不解:“我该知道吗?”虽然他号称江湖百晓生不假,只是入了太子府后,事事颇费心力,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也不会送到他这里来。
“今儿是雪落姑娘的……梳弄之日。”丽娘观察着曾青元的神色,确信他确实不知,才又接着道,“雪落姑娘,就是苏落。”
丽娘话音刚落,就听曾青元又惊又怒:“什么!”这些日子正替太子筹谋,奈何一直未找到机会,只因苏落一直未曾露面,哪想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丽娘亦是慌了神:“苏落不是太子送来的吗?”
“糊涂!太子怎会把太子妃送来这种地方。你可是脑子进了水!”曾青元气得满脸通红,无言以对,自己这个老相好脑子一向好使,怎能在这关键的事情上抽了风。
顾不上数落丽娘,曾青元忙问:“你可有苛待她?”
“没有没有,好吃好喝伺候着,就是喂了点软筋散。”丽娘也知自己该是闯了祸了,慌忙解释。
“青元,我该怎么办呀,现在把苏落送走可还来得及?人还好好的呢。”丽娘不放心地道,也顾不上什么花魁大典了。
曾青元却是突然冷静了下来,眼中闪过精光:“不忙。”既然已是覆水难收,那不如将计就计。
起身重新戴好斗笠,曾青元朝着丽娘道:“一切照旧,但是切记看好苏落,莫要让旁人接近。等着太子殿下前来,你可明白?”
丽娘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妾身明白。”待曾青元已经推门而出,丽娘才又想起了什么,“诶~”还有一事,她忘了说了。
已快到申时,丽娘心中忐忑,想着曾青元的吩咐,也不敢假手他人了,去了苏落的房间亲自去接苏落。
本是要安排苏落在台上一舞的,但丽娘也不敢再整什么幺蛾子,吩咐侍女帮苏落将面纱戴上。这面纱是早就准备好的,她再糊涂,也还没到那般不要命的地步,来往多显贵,指不定就有能认出苏落的,招来不必要的祸患。有面纱遮挡,多了神秘感不说,到时就算客人知晓,生米煮成熟饭,他还敢说出去不成。
苏落平日里只觉得浑身乏力,神智尚有。今日丽娘不知还喂了她什么,她竟觉得有些恍惚,不知时日。靠着丽娘的胳膊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朝着那高台上走去。
苏落出现时,哄闹的客堂满堂皆静,即使戴着面纱,那迷离的桃花眼已是让人神魂颠倒,黛眉微蹙,似笼着丝丝哀愁。一袭素衣靠在丽娘身上柔弱无骨,我见犹怜,台下之人不禁摒住了呼吸,生怕错过苏落的一颦一笑。
恍惚间,苏落似是看到人群中一袭玄衣闪过,心中竟升起了一丝希冀。赫连昱,若是那人真的来救自己,也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怎得总是让他看到自己这番狼狈的样子。
只是那人一闪而过,就不见踪影,苏落以为自己眼花,甩了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一抬头,就对上了二层看台上的一双探究目光,隔着重重珠帘,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额头上的那一道疤痕。苏落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此刻脑子昏沉,一时也未想起来。
丽娘只扶着苏落在高台上虚虚绕了一圈,不顾群情激昂,快速的将苏落送回了房间。而后折返:“各位已经看过,竞拍开始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法停下,丽娘硬着头皮让人继续,实在不行,找人替了便是。
而此刻,苏落的房间内,服侍的丫头昏倒在地,赫连昱嫌弃的擦了擦手,大步向床边走去,看着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的苏落,赫连昱心中怒极,终是无奈叹息,这个女人何时才能长点脑子。
抬手覆上苏落的脉门,中了软筋散之兆没错,赫连昱放下心来,只是看着苏落这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本躺在床上十分恍惚的苏落,冰冷的手覆上脉门的那一刻让她一个激灵,她的神智总算有了一丝清明,待看清了来人之后,本就在崩溃边缘的苏落心中一松,终于是失了神智。
而不知为何,身体里突然一股热流四处流窜,苏落口干舌燥,觉得手腕处的冰凉异常的舒适,忍不住进一步靠近坐在床边的那气息冷冽的男子。
而当苏落的双臂攀上赫连昱的脖颈之时,赫连昱终于是黑了脸,饶是再迟钝,他也知苏落这是何故了。好大的胆子,竟敢下催情之药,若他晚来一步,赫连昱眼中闪过血煞之气。
赫连昱伸手想要掰下苏落绕在自己脖颈上的双臂,哪知刚一动手,苏落就是一声嘤咛,额头凑得更近,下巴垫在在自己的肩头,呼吸滚烫,扫在他的脸颊之上。
赫连昱无奈,只得艰难转过身子,就着苏落的姿势将苏落拦腰抱起。苏落窝在冰凉的怀抱中,终于是安分了一些。赫连昱低头看着怀中之人,双目紧闭,睫毛微颤,双颊却红得像天边云霞,已然是药效快要发作。
而当赫连昱抱着苏落刚想出房门,房间就被从外打开,只见丽娘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曾青元,以及赫连弘澈。
四目相对,满室惊愕。
赫连昱却是从容地抱着苏落,眼神扫过丽娘,最后停留在赫连弘澈身上:“今日之事,我希望太子府能给我一个解释。”
丽娘的心头颤了颤,她终究是鲁莽了,她忘了,苏落除了是前太子妃,如今还是这个修罗的未婚妻。
“解药。”不等赫连弘澈回答,赫连昱朝着丽娘冷声道。
闻言丽娘却是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道:“这药,无解,除,除非……”却是不敢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