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阳府。望江楼。
设在雅间为大当家接风洗尘的陈敬亭,正向柳端阳汇报着马商队的情况。
商队名曰通泰,因以马作为交通运输工具,故而也称为马商队。大掌柜姓冯名定城,原本是在军中效力,且军职好像还不低。后来不知怎地,就成了陈家商队的大掌柜。
商队的护卫大多都是此人昔日军中的部下,且基本上都是出自骑兵,骑术精湛配合默契,且对他皆唯命是从。也正是因为有这帮得力护卫的存在,使得商队这些年顺风顺水,无往而不利。
二掌柜陈裕全,陈家人,是陈老财的一个远房族侄,据说此人身手不凡,且为人豪迈刚直,是陈氏家族中少有的以武扬名的异类,却偏就被陈老财看中,将他安插在了马商队。
通泰商队共有护卫伙计一百五十人,每一趟买卖几乎都是倾巢出动,在南北线上的马商队中,实力绝对属于一流之列!
目前有模糊的线索表明,通泰商队与冯定城之前军队的长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极端情况下,商队极有可能就是此人的私产,而陈老财只是帮他代持,名义上的东家而已。
柳端阳端起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是一个硬茬子。而且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军方背景!
如果是乡绅土豪也就罢了,甚至是连王侍郎这样的文官他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可是碰上了掌兵的将军,可就不能不有所忌惮了。凭龙虎寨的实力,尚不足以与官军为敌啊!
“既然如此,此事暂且先放下吧。敬亭,你暂留此地,尽快将这里的情报站建起来,安排妥当后再到京城与我会合。派两个精干的留下,今后要密切注意通泰的动向,探明其真实身份,以后再做打算。”
望江楼外,庐江江面上平静无波,江上有许多船只往来,一派繁忙景象。柳端阳倚窗望远,心下怅然,此番出师不利,总让他隐隐有不好的感觉。
若是陈老财的真正靠山并非是王侍郎,而是另有其人,并且果真如陈敬亭猜测的那样,是军方一名大佬的话,自己怕是已经惹上麻烦了,而且还是大麻烦!
其实他是倾向于支持陈敬亭的判断,这样才好解释,为何像陈老财这样的乡绅土豪,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身家和如此繁杂的买卖,尤其是还有像马商队和私盐场这样的,拥有武装力量的高危产业,这根本就不该是像他这种文人敢涉足的。
假如这个假设是成立的,那他在大善庄劫掠的财富,恐怕相当一部分都不是属于陈老财的财产,只不过是借他掩人耳目罢了!若非如此,拥有巨富的陈老财,何必还要在陈家庄仗势欺人去抢夺那些乡民之薄财?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他越细思越是笃定,越是笃定便越是心惊,看来原定的计划需要放弃了,稳妥至上,如今并未到非此不可就无路可走的地步,事既不可为,那就不为之,另辟他径便是了。
只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摸清楚,藏在陈老财背后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我明敌暗,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陈敬亭和朱孟梁见大当家眉头紧锁,时不时地望江兴叹,深知麻烦不小,当家的定是在思谋对策,所以不敢惊扰,只是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静立守候。
过了良久,柳端阳终于回过神来,长吁了一口气,随即换了副轻松的神情,颇为豪迈地道:
“即使真是大麻烦,惹都已经惹上了,怕也无用,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龙虎寨何须怕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