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悠时淡淡嗯,“齐恒并不比我好。”
朱怡真将衣裳抱在身前,“我要换衣裳,你出去。”
冷悠时一动不动,“朱姑娘是这房间的主人吗?要么你在这脱,要么你别换。“
朱怡真不可能穿着一身男人的衣裳出门。
她赤脚一步跨到他眼前,扬起手臂,巴掌对准他的脸劈下。冷悠时神色一凛,但他没阻拦,也没开口,毫不畏惧等着她的巴掌落下来。
巴掌落了一半,半点也没挨到冷悠时时,朱怡真停住,巴掌变成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犹犹豫豫几回合,她到底也没敢打下去。
倘若冷悠时那么讲情分,北原的混子怎会对他闻风丧胆。
他不过是逗弄了她几回,假心假意让她感动了几回,她若真打了,他能网开一面吗?
别看她举枪对着他,顶多算她狡猾,是对他的威胁,可要打一巴掌,可驳了冷悠时的尊严面子。
朱怡真愤愤收回手,想着反正昨晚他也看过了,也没矫情解开了衬衫的纽扣,衬衫一寸一寸向下剥离。她没想真脱,故意慢吞吞的等冷悠时先走,可他毫无动静。
她再回头偷瞧他,意外见他背过了身,依旧是干净挺拔的背影,但颈后细白皮肤的衬托下,耳边的一寸透明的红,格外醒目。
回去时,朱怡真乘黄包车,敏锐察觉到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车辆,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但她闭着眼没理,佯装没看到。
回去途中经过一家糕点铺,往常都是香甜飘满了长街,可今日却连一点吆喝声也没,她抬眼看了看,竟发现那家铺子的玻璃被砸烂,碎片撒了一地,朱怡真想到昨晚冷悠时带回来的,想到是他的杰作,就叫停车夫,走下来看了看。
那家铺子朱怡真熟,一对中年夫妻开的,是方圆五十里最好吃的一家,卖的也不贵,只是装修和包装都不精细,不怎么吸引人,都是些老顾客光顾。
彼时老板娘正对着铺子,指挥着人往外抬东西,听到朱怡真走近,她回过头,朱怡真意外的是她脸上没一点愁容,反倒笑意盈盈。
“哟,您来了,不过今儿我这铺子可开不了张了。”妇人认得朱怡真。
朱怡真挥散了灰尘,“怎么了这是,店都被砸了?我看你倒一点不担心。”
妇人笑了笑,“昨儿个夜里来了位爷,黑灯瞎火的他一敲门,我以为是土匪,吓得我和我家那口子都不敢吱声,这位爷也是个暴脾气,一拳打碎了玻璃闯进来了,往脚下扔了个钱袋子,说是要买红豆糕。”
朱怡真注意到玻璃下一块长长的带血的布条,半晌才吭声,“他给的钱够赔偿吗?“妇人压低声音道,“岂止够了,盘下这家店都绰绰有余,正好我们打算把这店好好装修一下,扩大一下门面。”
他丈夫留意到这边的动静,推了妇人一把,将她拽远,“整天就知道胡咧咧,知道人家的底细吗?钱被人抢了你就不得瑟了。”
突发的一笔横财在这乱世中引人惦记,也会招来祸灾,朱怡真知道冷悠时给了不少,才转身回去了。想到先前他泛红的耳边,朱怡真踌躇,“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吗?”
还没进家门朱怡真就开始铺垫准备,她原以为自己又要经历一场恶仗,这次夜不归宿,成与败,生与死,都在齐恒信与不信一念之间。
然而她走近门后,小静神色如常侍奉她穿衣,对她的行踪一点也没起疑,反倒欣喜问她,“朱姑娘,要多备几个菜吗?”通常要这样问,就是估计齐恒要来。
朱怡真反问她,“少帅昨晚,没回来?”
小静神色一惊,摇摇头。
朱怡真这才意识到,冷悠时没有吓唬自己,齐恒的麻烦果真不小。
“朱姑娘,少帅就没回南城。”小静又加了一句。
朱怡真点点头,忙打点人去军营里走了几遭,仍然没有齐恒的消息,也是刻意瞒着,朱怡真半点风声也听不到。
第三天中午,倒是秦乐乐突然登门,朱怡真以为她来找自己麻烦,可可意外的是,秦乐乐只是进了齐恒的书房,拿走了点东西,连个招呼也没和朱怡真打。
朱怡真上前打探齐恒的消息,秦乐乐一个字都没说。
秦乐乐是那种很善于隐藏伪装的女人,喜行从不于色,好与坏,善与恶,在她脸上根本窥探不出。何况她们本就不对付,这会也无需惺惺作态了。
齐恒另一个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朱怡真不敢求别人,只能去仙乐林找王茜茜。
还没进门,朱怡真远远看到陈招财蹲在舞厅远处,认真摆弄相机,好像在拍什么。
听到朱怡真的脚步声,他有些心虚将手里的相机掩好。“你好。”陈招财站直,冲朱怡真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