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小无内,为大无外。益损、去就、倍反,皆以阴阳御其事…”
他轻合上书,走到落地窗边,俯视着霓虹下的车水马龙,又眺望向无垠的星空阵阵出神。
好一会儿,茶几上的手机轻颤,似是打破了他此时的心境,他摇了摇头,手中的书被他随意扔在了一旁。
“段老师,现场有了新的发现,秦教授也来了,叫您过来一起看一看…”
这是一个大型的考古现场,发电机轰鸣声和采掘声不断,好几个大型强光灯映射,方便夜晚的挖掘。
从现场挖掘深度以及出土的石物来看,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古生物化石群,不远处十几号人在细心清理着露出半貌的大型石骨架。
这具化石与大型恐龙化石一般无二,可细看之下又有些许不同,带翅的大型恐龙无一与之相似,或许这次发掘将是本世纪考古界最重大的发现。
“段阳老师您来了,现场有最新发现,在进一步挖掘化石群时挖到了一处墓葬。”
段阳在车里换了身行头进入发掘现场,小姑娘跟在后边向他报告着现场的各项情况。
“阿姆,此前勘探时并没有发现这个墓葬,我师傅他怎么说?”
“秦教授在那边,您过去就知道了。”
段阳轻轻掀开帐帘,慢慢走到老人身后,身前人竟是没有发现他靠近,弯着腰拿着放大镜贴近眼前的图架,细细打量着每一寸,嘴上不时啧啧称奇。
段阳在他身后杵了好一阵才小声地叫了声师傅,教授身体如触电似轻颤了一下,这是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直起身摘下了眼镜,锤了锤后腰。
“小阳,怎么样?你身体好些了吗?”
段阳轻点了点头:“就是有点低血,没事的师傅。”
“阿姆给你说了吧,来看,这是从现场取出来的东西,简直不可思议!”
段阳刚进来就已经看到了这屏风架图,心中也早已被这架图掀起了波澜。
众所周知,出土的古物特别是字画类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色彩失真的现象,可眼前这架图仿佛不太真实。
流光溢彩来形容精美的瓷器或是珠宝更为贴切,但事实上这图也给段阳同样的感受。
这架图中的生物拖着糜一样的长尾,四蹄如鹿一般,背上长有三对白翅,羊面的额头上生有二角,这画中生物像是王者一般傲立,脚下踏着祥云威踞一方。
图上的裱饰色彩像大师刚作的画卷不褪半色,毫不夸张的说,这图即便不是古物,如果拿去拍卖也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下。
这架图正是从墓冢中取出的,当初步发掘的人员打开墓门看见这图时就知犯下了大错。
如此美伦的架图差点就如她们心头所想,必定会是昙花一现,可结果却出乎意料。
这图并没有因为触氧而流失色彩,直到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依旧如新。
“山海经有曰,东望山有兽,能言语通人性,名曰白泽,这图中所画正是山海经中记载的瑞兽白泽。”
教授说到,
“这图不失色可能是作图时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方,又或者是某种图彩,需要检测后才能知道。”
“师傅,为什么发掘之前仪器没有勘测到这处墓葬?”
“这点我也很疑惑,可能是当时探测仪出了什么问题,还好没造成什么损失,现场我叫他们暂时封锁了,等明早各类发掘墓葬的设备到位之后再进行工作。”
师徒二人长谈到深夜,都是对这白泽架图的议论以及对这处墓葬的猜想,由于只挖出来了墓冢的一角,而且从这架图上也无法有效判断这墓葬所存的时期。
“很晚了小阳,回酒店好好休息吧,你说你,干嘛这么拼,我下午来听说你昨天晕倒在现场了,身体怎还会没我这个老头子硬朗。”
“师傅,你不也一样吗?这些天都没看你好好休息过,一起去酒店吧。”
秦教授摇了摇头起身。
“你回吧,我再研究研究这屏风架图,人上岁数没那么多瞌睡喽。”
不再管段阳,又上前去弯下了身子,细细观摩这白泽架图,看这架势他今晚已经打算在这帐篷过夜了。
段阳叫了声早点休息,秦教授身也没转朝后摆了摆手打发他回了酒店。
“咳咳…咳咳~”
段阳伫在窗旁,不知是吸烟太急呛到了嗓子还是平常抽得太少,他剧烈咳嗽了好几下,又赶忙杵灭了手上的香烟。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尝到尼古丁的滋味,香烟并不属于他喜欢的味道。
也就是在昨天,医生问他是否有较长的吸烟史,他反问医生:为何他从不吸烟,肺癌还是找上了他?医生只是摇了摇头,让他放宽心态,慢慢治疗。
段阳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市,那里有男人的销金窟天上人间,有能让人醉生梦死可以短暂忘记一切烦恼的单身酒吧,有太多太多值得且他还没有去做的事情。
奔流不息的车流像流星一道道划过,段阳眼神有些迷离,他想了很多,开始回想起他这短短二十多年,无非就两件事,学习,长大,他还没有谈过女朋友。
段阳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第一次遇见秦园平是在院长办公室,秦园平来收养这个孩子。
“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段阳,跟院长姓的,叔叔你们要带我走吗?”
孩子从院长口中得知有人来收养他,他要有自己的第二个家了。
“走吧孩子,跟我回家。”
“以后就叫师傅吧,我不是你的生身父亲,以后跟着我,好好学习将来传承我的本事,这样也可算作你的父亲了。”
段阳那时懵懂,不知他口中的意思,踟蹰地点了点头,别的孩子被收养都会改口,可爸爸两字他却也叫不出口。
这便是他与他师傅相识,师傅膝下无子女,视他如己出,给他最好的教育,最优质的生活以及最贴心地关怀。
他自己也的确争气,从小到大品学兼优,跳过了高考直接保送进入了国内的最高学府,帝都大学,也真正成了师傅的学生,秦园平是帝都大学考古系的教授,更是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文物修复专家。
念及此处,段阳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平淡,正如被查出肺癌那一刻一样,没有多少失落更别说歇斯底里,只是淡淡地问了两句:怎么患上的?不治还有多久能活?
医生说可能是他工作的原因,大概还能有半年时间,吃药控制可能会更长,但是建议他住院接受治疗。
段阳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这病才刚渐显,症状不深,医生说时间再长这病就开始折磨人了,无休止咳嗽,咳血伴随着刺骨一般地疼痛…
他决定不治,甚至也不打算告诉他早已在心中视作父亲的师傅,师娘前几年走了,也是因为病痛,师傅自此脸上多了几分苍老,这病痛届时折磨的绝不是段阳自己,还有对他寄予厚望的秦园平。
“哎~”
段阳短叹一声,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失落或是难过,有的像是洒脱,他静静地看向窗外,有些出神…
“哎~”
又是一声短叹,像是在段阳的梦中,又像来自深邃的宇宙深处…
“喂,小阳,起了吗?今天早些过来,我们一起准备新墓葬的发掘工作。”
秦园平的电话将段阳吵醒,他昨夜不知何时倒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倒也十分安稳,段阳匆忙收拾了一番,驱车赶往发掘现场。
那昨晚持续清理的巨型生物骨架已能窥探出全貌,像是以往挖出过的剑齿虎化石一般,
可不同的是,这化石骨架比剑齿虎大了不知多少倍,从身体骨架上来看这巨物起码身长十五米,且背后生有双翼,清理出来的翅骨比之身体还长一倍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