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跟护院开始学习‘空手入白刃’呗!”
“空手什么?”时雨听到长达五个字的武功,再加上‘空手’这二字就知道十分吓人,绝对不适宜女儿家的一双兰花手修练。
“就是徒手接我一刀的意思!”
“我晕了。”时雨登时翻了白眼,脚下一浮,整个人便即软瘫倒在地上,看来她已禁不起这种苦海无涯的地狱式训练。
柳月轮撇嘴说道:“逊毙了!”
忠谏直言的晴岚不忘督促道:“别管时雨了,姑娘今天还没练字。”
“我晕了⋯⋯”
柳月轮登时翻了白眼,脚下一浮,整个人便即软瘫趴回床上,看来她已禁不起这个来自地狱的苦行使者,眼皮突然如有千斤重,瞌睡虫又正好钻进她的鼻孔里去,意识也跟着渐渐模糊起来。
“好困喔⋯我得先打个盹了⋯⋯”她打着哈欠揉了揉眼,面相楚楚可怜。
晴岚不受她这一套,恼道:“日上三竿了,嫑再睡啦!”
“没大没小⋯⋯”昏昏欲睡的柳月轮对她置若罔闻,用不上多久便躲进梦乡见周公去了。
依稀梦里间,周公没见着,却给她再次遇见了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人。
‘*月儿⋯⋯*’
阿母?
‘*月儿又长大一岁了。阿母如今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月儿还是要努力生活哦。*’
阿母,不要丢下月儿好吗?
‘*月儿在漫长的生命中,还有无数人值得珍惜,你要好好守护身边的每一个人,因为⋯他们都只能活一次而已,知道了吗?*’
阿母⋯不要走!
‘*我们会在另一个世界再见的。*’
阿母——
*
柳月轮乍然梦醒,难道非要她继续读书写字不成?此刻的她只想趴回床上,回到她的太虚幻境。
开岁将至,恼人的春风今年竟提早前来,让人不由自主把视线放到窗边去,这时刚巧有几片花办在棂格窗外纷纷扬掦地飘过。
“阿母⋯⋯”柳月轮憋着口怨气,瞌睡虫仿佛失去了踪影,反正也睡不回去,便索性到外面四处蹓跶。
任性妄为的她没有理会晴岚的反对,稍作梳装打扮后,再三吩咐时雨蹲好马步,随即踮着轻快的碎步,独自走到廊庑环抱的院落中流连,很快便已回复一贯愉悦的心情。
晴岚拿她没辙,只好一路尾随其后而行,继续唠叨。
*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走着走着,宴席中正好有人在歌颂李夫人那副倾城倾国之美貌。
柳月轮问:“小晴,这是什么乐府诗歌?”
晴岚解释道:“姑娘,这叫做《李延年歌》。话说,汉武帝在位年间,乐府有个名叫李延年的乐人,常常以这诗歌咏颂其妹李夫人的绝世容貌,尽管歌辞浮夸,可一朝歌唱得火了,连长公主也亲自推荐这位李夫人,令她成为皇帝的宠姬。李延年也就一下子由乐人变成了外戚的尊贵身份。”
“胡扯!汉武帝励精图治,有那么好色么?”
“姑娘,我没有见过李夫人,也没有待过汉室后宫,怎么知道孰真孰假?小公子博闻强记,要不你问问他好了。”
“阿奴那个老人精?那家伙总爱跟大人在谈论那些‘三玄’什么的,都没空再教我诗赋了。阿父还特意送了他一把扇子作为生辰礼物。”
“扇子?”晴岚正儿八经地教她,“那玩意儿叫做‘麈尾’!”
“猪尾?”
“麈——尾”
“不是猪尾吗?”
“是麈———尾,要用洛下音来念!”
“要煮什么?”柳月轮戏谑地笑道,故意没把“麈”字的正确读音放在心上。
随着二人徐徐步近,这伶人的歌声越发清亮,嗓若流莺声似燕,柳月轮听得不禁为之动容。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然而,这首《李延年歌》似乎都在无限重复,她听了一会后,便开始感到有点不耐烦的说。
“怎么唱来唱去就这几句?小晴,我们再走近一点,给点打赏,叫她唱别的。”
“哇!姑娘,你瞧,”晴岚诧道:“原来是个小伶人在唱歌耶。”
柳月轮看见小伶人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啧啧称奇,“这小伶人好可爱啊!她几岁了?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嘻,好美的小仙女!”一个光着半边身子的少年突然颠跛而至,目不斜视,头上正自冒起一缕紫色的轻烟,不知是否服药过多的缘故,似在四处行散,二话不说,便朝着柳月轮迎面冲将过来。
‘小仙女’不慌不忙错步一闪,从容不迫躲开少年的飞擒大咬,还可抽空骂了他一句醉猫。
那
原来这小伶人便是当年八岁的子夜,她被粗暴的少年撞倒,当场大声哭了起来。少年也险些给绊倒了腿,气得他仿佛变出一张修罗鬼脸,立马冲子夜骂道:“臭丫头,哭什么哭!胆敢绊本公子的腿啊!”
“你这个小伶人犯贱了,我就地砍了你!”
宝剑长啸不绝,当下划破宴会的一片乐融。
“休得逞凶!”柳月轮那容得此子在自己面前伤人?纵身一跃,挡在小伶人身前一把将她打横抱开,险险闪开这致命一击,但少年的剑艺超群,剑招去势未止,她当机立断,不惜用上一条手臂去替子夜消灾解难。
蓦地“咔嚓”一声,柳月轮雪白的臂腕已遭人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淌了一地。
她的年纪虽小,个子也不高,倒也强悍得很,中剑之际同时自卫还击,裙摆一掦,薄如蝉翼的纱罗隐带铁鞭的破坏力,重重一记打在少年白璧无暇的俊脸上,当场把挺拔的鼻梁打塌。
少年当下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只见他血流披面,不住在地上掩面翻腾,状甚痛苦,想必伤势极之严重。
其实柳月轮也不比他好过,只是为了要逞强,不得不忍下这些伤痛。此刻她脸色苍白,满身冷汗涔涔而下,剧烈的痛楚差点便令到她失去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