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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四脚朝天

此女嗲声嗲气地向父亲撒完娇后,便自行走到山氏兄弟面前跟人家见礼。

“妹妹在此见过山家二位哥哥。”

原来她叫月儿,竟还是柳世叔的女儿⋯⋯

山逸脉脉无语。

柳月轮端详了傻呼呼的山逸片刻,笑盈盈道:“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二哥哥。”

“是的⋯月儿⋯不!柳姑娘⋯对不起,在下⋯竟直呼姑娘闺名⋯实在太无礼了。”山逸说话突然变得磕磕巴巴的。

“没关系,”柳月轮甜甜一笑道:“我俩既是世交,二哥哥以后便把我当作成你的亲妹妹,叫我月儿吧。”

柳月颜道:“女兄,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啦?”

“嗯,刚认识的。”柳月轮向山逸眨了下眼,“昨天我路过市集,看见二哥哥为了一位姑娘挺身而出,正气凛然,还打败了一个叫做什么『徐州之虎』的恶徒。”

这番陈述与事实大不相符,山逸听了不禁愣在当场,不知该当作何反应。

柳月颜摘下黏住眉额的瓠叶,放进嘴里面一口吃了,笑吟吟道:“那个叫『徐州之虎』的,不就是姐姐安插在市集上的爪牙吗?”

“啧!阿奴你在说什么傻话?”柳月轮猛力的摇头,连忙跟歹人撇清关系,“你女兄又怎会认识那种每次喝酒都会赖帐的人?不过我每次跟朱恺说一声的话,他都会给我面子,乖乖的付帐就是了。”

“姐姐明明就跟他很熟嘛。”柳月颜沉吟道。

“话说,二哥哥昨天所使的刀法⋯⋯”柳月轮急忙转移话题,却不晓得山逸本想使出的招式叫什么名堂,匆匆望他一眼。

山逸立马补上一句:“那招正是家君有感而发所创的刀招『铅刀一割』。”

山逸点头应是,接着说道:“当年,家君夙兴夜寐,殚智竭力,每晚处理完公务,不是练武便是沉思该要如何改良祖传刀法,庭院夜半中常闻得舞刀之声,绕梁回荡,铿锵不绝⋯⋯”

此子口水有如滔滔浪花,柳月轮姊弟二人互相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抿嘴而笑。

半晌过后,山逸似言犹未尽,就连他兄长山遐都快要按捺不住了,终打断他说:“二弟!”

“呃⋯⋯是我失礼了。”山逸似乎也自觉说话太多,忙向众人一一行过抱刀之礼,终于可以开始舞刀了。

柳月轮再施一礼,随即回到柳扬身边上座,“二哥哥不用紧张,你将昨天与歹人对战时所使出的刀法,慢慢再展现出来便行了。”

“谢谢你⋯月妹妹⋯⋯”山逸颔首,口里低声回应她,心中却已得到极大的鼓舞,当下奋然攘臂,瞋目按刀,心中想道:“我今天决不会在她面前再出岔子了。”

此时他正有一股热血在体内奔流,左手紧握着腰际的鞘子,右手急速由下而上抽出利刀。

山逸平视前方,凝眸处仿佛就是沙场上的金戈铁马。血腥的尽头,像有一双怀着嘉许笑意的美目正在盼着他望着他。

『二哥哥,快朝着月儿这边砍过来吧。』

那人踏着堆积如山的骷髅向他招手。

月儿?山逸前冲之势顿了顿,稍一迟疑,左手忽尔传来一阵切肤之痛。

唉呀⋯我的手指⋯⋯

『一心无二⋯⋯』她的玉手却在此时从后搂住他的锁骨,樱桃似的丹唇凑近腮边,轻声的附耳呢喃。

『虎视前方!』少女明眸善睐,两眼蓦然透现点点靛篮色的幽光,极度凶邪,却又美不可言。

山逸感到对方的酥胸正紧贴着他的背门,波涛汹涌的压迫感令他心跳急剧加速。

她搭着他紧握刀鞘的左手,『你是笨蛋啊,这几根手指头怎么总是硬蹦蹦的?放松一点,左手只是辅助。』

这声音甜美得可以滴出蜜糖,软若无骨的玉手轻柔地往下一按,山逸卡在鞘口上的手指跟着慢慢滑落到刀鞘的皮革位置。

『右手抽刀出鞘,挥刀——向前斩。』

“铮——”

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猛地朝着席上的女主疾劈而下,把在座每一个人的面色都吓变了。

幸好,锋锐的刀芒掠到她面前不足半尺之遥,便在这个间不容发的距离下及时收回。

席上鸦雀无声。山逸从拔刀、收刀、直到还刀入鞘不过是一刹那的光景。柳月轮便在这期间乐悠悠地抿了口酒,并用手帕抹了抹嘴。至于其他人,压根就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这一刀之拿捏若不是准确无误,眼前的小美人恐怕已遭砍成两半,成为山逸的刀下亡魂了。

在座众人这才慢慢反应过来,不知应该是心有余悸,还是要称赞他的刀法妙绝。

“好精妙的刀法,”柳月轮率先拊掌赞道:“二哥哥太厉害了!”

其他人也跟着拍案叫好,只听得座上传出一片欢呼雷动,满堂喝采声音不绝于耳。

“太胡来了⋯⋯”山遐既惊且怒,暗自捏了把冷汗,心道:“这刀万一真的伤了柳家的妹子该当如何是好?话说回来,二弟的刀法怎么会突然如此了得?刚才那招『铅刀一割』,刀气凌厉逼人,而且收放自如,完全不像他一贯的水平,实在太奇怪了!这臭小子现下一副混混沌沌的模样,难道是遭恶灵缠身,还是这里有什么妖邪在作耗了?”

山逸演武过后,心中激荡不已,有点无法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柳月轮明明就在他眼前,还一直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么刚刚到底又是谁在耳边和他说话了?

况且除了柳月轮外,还有谁人可给他力量挥出如此惊绝的一刀?

那一刹所发生的事情是如此的短暂,然而身历其中,又似是一段很悠长的时光。

扯了半天,这场演武也终告结束。谁知山逸的双腿犹在不住发抖,四肢软弱无力,条地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当场跌了个四脚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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