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天光乍晓,竟是一夜过去。
众人散去,我惊魂未定地回了怡月殿。
皇帝安慰了我好一阵,被我劝着去上朝了。
我半倚在床榻上,蹙眉闭目养神。
之水去请了宋太医,此时已迎人前来。
见到他人,我正欲说话,却双眸一凝,起身道:「见过容王。」
「免了。」
是一个温柔而清亮的声音。
「宋太医」抬起头,那面容不是我见惯了的真正的宋太医,而是刚才火场时惊鸿一瞥的容王。
「身体可还好了?」
「还好,谢容王。」
容王很是自然地在一旁太师椅上坐下,还熟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见你一面还真是难,只能出此下策了。」
我干笑,这话真不好接。
沉默许久,他突然道:「你果真没有把我入京之事告诉皇帝。」
声音带了几分笑意。
我却又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想到皇帝曾告诉我的那份奏折,什么「两月后」,什么「秘密上书」,竟也是骗我的。
而之前惊云也告诉我容王「三日后才入京」,恐怕也是假话。
容王必是在我得知之前便已入京了。
他们竟都在……逼我做选择。
我答:「我既为容王做事,理所应当。」
容王没有在我这里久待,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皇帝诈我,却让容王更加信任我了,这便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罢。
20.
之后怡月殿闭门谢客,皇帝我也没见到几次。
大约是为了补偿我,皇帝特许父母入宫照料,择了最近的吉日传其入宫。
见到母亲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如同幼时一般在她怀中撒娇了许久。
吃着母亲做的家常饭,我恍惚以为还是十年前。
「你可知皇帝为何要让我和你母亲入宫?」
一次午膳后,母亲在内殿小憩,父亲这般问我。
我沉吟道:「……怕是想要拉拢父亲罢。」
「你看得很透彻。」父亲点头,道,「皇帝即位时正是主少国疑之时,朝政皆由太后和丞相处理。」
「待皇帝十八岁亲政后,丞相却不愿归权。」
「太后与丞相是亲姊弟,皇后则是太后的亲侄女。」
「皇帝为了摆脱丞相与太后的控制,就必须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渺渺,你可知为父说这些是为何?」
不待我回话,父亲自己接上了,「是为了告诉你,为父,是不会背叛皇帝的。」
我心中一惊。
父亲道:「流光她入宫时,也是为父与皇帝之间的桥梁,你明白吗?」
所以……
阿姊,其实是皇帝的同盟?
我不由得捏紧了衣角,心乱如麻。
隔日,宋太医前来为我把脉,看这熟练的动作,这次是真的了。
他待要走时,我先拦住他:「皇后身体可好了?」
我直视他的眼睛:「她之前到底是真的病好了,还是本就没有病?」
宋太医不答,只是道「不可说」。
我便心中有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