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待我回到怡月殿,我摆手撤走了其他的下人,只留下我的贴身宫女之水。
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宫女帮着她上了茶水。
我举杯轻抿一口:「什么事?」
「皇帝削藩之事属实?」那宫女开口竟是粗犷之声。
我道:「是。」
宫女点点头,递给我一张字条,然后默不作声离开了,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我淡定地将茶一饮而尽,之水也淡定地给我继续斟茶。
「娘娘,后日便是……的忌日了。」
我点点头,放下茶盏,起身,脸色淡然如常。
「知道了,本宫先去小厨房。」
其实两年前我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众人皆知赵氏双姝。
一个是「京城第一才女」,一个是「京城第一美人」。
却也叹这第一才女因谋害皇嗣而被一道白绫送了性命。
这第一美人则在胞姐去世三月时被迎入宫中步了后尘。
我入宫第一日便侍寝,从此之后盛宠不衰。
一度与皇后分庭抗礼。
倾国倾城的绝世美貌是我百用不厌的利器。
与姐姐的清冷高洁不同,我乐意与他人虚以委蛇而从中牟利。
我知道皇帝想要什么,我便给他什么。
4.
洗净猪蹄,切好豆腐,下锅炖煮,这一切我都不假手于他人,只叫之水在外等候。
我也算从中讨个清静。
皇帝下了朝,白玉蹄花将将好出锅,之水隔门提醒:「娘娘,陛下到了。」
我哼了一声,懒懒地应道:「可是饭还没有好呢。」
就这样晾了皇帝一炷香,我才施施然端着炖盅而来。
皇帝单手握着一本书,脸上本是一片严肃,却在我来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迎了上来。
「你好慢。」他说道,跟一帮下人一起帮着放下炖盅,话语里却无半分恼怨。
我用比他更软糯的声音撒娇:「臣妾等陛下才是等得好苦。」
我拉着他的袖子,举起手示意他看我食指上被烫出的水泡。
「你看,都是为了陛下的口福。」
他轻笑拉过,朝水泡吹气安抚,「是朕伤了渺渺的心了。」
「不怕,我叫刘太医来给你看看。」
「我要叫宋太医来,他长得帅。」我笑得一脸人畜无害,颇为无辜。
「他帅还是朕帅?」
皇帝果然掉入了我话语里的陷阱。
与我争闹到底是谁更帅的问题,却不问我为何要叫宋太医。
我哄着他吃了饭,末了,皇帝拿着一块儿枣泥酥问我:「你吃不吃?」
却是肯定的语气。
于是我顺从地吃了一块儿,皇帝才终于高兴地笑了。
我面上也配合地笑着,心里怒骂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这人怕不是在报我夸宋太医的仇?
5.
折腾了半天皇帝才满意地离开了,我也终于可以歇一口气。
只是掀起袖子一看,雪白酥臂上泛起诡异的红色和密集的疙瘩,伴随着熟悉而陌生的瘙痒之意,我过敏了。
阿姊尝过一次枣泥酥,惊为天人,幼时甚至每天不吃便浑身不舒服。
可是自从她知道我对此敬谢不敏后便在没有吃过,直到入宫。
不记得我有多久没有吃过枣泥酥了。
自六岁时因为食物过敏而浑身奇痒无比难以忍受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吃过任何含枣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