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最后一个考验与特殊的大黄龙丹
「那老贼心思歹毒,手段通天,他以邪功《七绝蚀骨功》为饵,辅以阴素花果等奇毒,硬生生将张师弟催发至半步真气境————」
「那老贼还给张无忌种下名为蚀髓散魂引的阴绝之毒,将龙虎金丹与《黑水玄阴功》
秘笈抛作诱饵,威逼他————威逼他来黄龙寺,刺杀师侄我,以我法海的人头,去换那虚无缥缈的解药!」
「《七绝蚀骨功》?蚀髓散魂引?。」
真慧闻言转动佛珠的手为之一顿。
「然后呢?」
「然后,就在昨天法五师弟回来了,他没有刺杀我,而是坦白了一切,之后再也忍受不了蚀髓散魂引的痛苦,主动引发那老贼的真气————他就这样,在我的澄心小院,毒发身亡。」
「临死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将龙虎金丹塞给了我,宁死不负恩义————只因当年师侄助他练成内息之恩————师叔,法五师弟是我而死。」
「我一定要报仇。」
「此仇不报,我法海枉自为人!」
「阿弥陀佛————」真慧低宣佛号,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悲悯。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法海,带路,让老被————看看你这位师弟。」
月色清冷,将澄心小院照得一片霜白。
张无忌的尸身僵硬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青灰的皮肤在月光下更显诡异,凝固的暗红血迹与七窍渗出的黑红污渍触目惊心。
真慧步入小院,目光直接落在那具残躯之上。
他走到尸体旁,并未俯身,只是垂眸静静凝视,一股无形的庄严而宏大的气机缓缓从他干瘦的身躯弥漫开来,禅房内檀香的气息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至,在他枯槁的指掌间萦绕。
「佛心照影,业障自明。」
真慧低吟一声佛谒,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淡金色佛光真气,如同拈花般,轻轻点向张无忌尸身眉心一点。
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那涟漪扫过尸身,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尸体皮肤下那些残留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毒力纹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瞬间嗤嗤作响,疯狂地扭曲,蒸腾,化作一缕缕细微的散发着妖异甜香与浓烈怨毒气息的暗红烟雾。
这些烟雾升腾不到半尺,便被真慧指尖散发的那圈淡金佛光牢牢罩住,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剧烈挣扎扭动,却无法逃脱束缚。
「果然是蚀髓散魂引!」
真慧的眼中寒光暴涨。
「好狠毒的手段!好阴绝的毒功!此乃以阴素花果为基,以秘法炮制,专蚀骨髓神魂,断人根本,中此毒者,毒性发作时,近乎生不如死。」
「这样的阴毒法门————老衲只在三十年前,一个惊才绝艳却又心术不正的小辈身上见过————」
他缓缓收回佛指,那圈淡金佛光猛地一缩一放,如同佛陀合掌,将那一小团挣扎的暗红毒烟全部净化,化作一缕无害的青烟消散在月光里。
真慧转过身,月华落在他身上,投下阴影,他看向王重一,目光首次出现杀气。
「寂灭手—沈千山!」
「二十年前做了大干供奉院的走狗。」
「法海,想害你的人应该就是这沈千山,也是大干皇家供奉院。」
真慧擡起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王重一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法海,不要难过,此獠头颅,老衲为你取来。」
话说完,真慧的身影已然变得模糊,就如同月光下的一道金色青烟,飞向黄龙寺外。
澄心小院中,只余下清冷的月光,以及王重一独自站立的身影,他望着真慧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张无忌的躯壳,无言无声的念了声佛号。
「张五鸡,不,张无忌,师兄我这也算是为你报了仇了。
「9
「因果已消。」
淮东府衙深处,金觉罗的静室。
沈千山脸色有些烦躁,一天一夜过去,张无忌没有下山,他本能感觉不好,为了安全起见,他躲进了这金觉罗这里。
「该死的张无忌————难道失败了?为何还不下山?也不见黄龙寺有什么动静————」
他烦躁的端起一杯香茗,凑到唇边,刚要饮下。
就在此时,静室紧闭的门窗纹丝未动,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未曾吹入。
室内的灯火却毫无征兆地,同时猛地向一个方向剧烈摇曳拉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扭曲。
——
沈千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股恐怖的超越真气的金色佛光忽然涌现,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真————真元————还是真元境巅峰,黄龙寺————」
他想动,想爆发真气突破这控制,然而这金色佛光已经将他所在的这静室彻底凝固封锁,连带他自己都动弹不得分豪,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那深入骨髓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每一寸。
「黄龙寺前辈!您不能杀我,我是大干供奉————」
没等他话说完,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响起。
「沈施主,老衲真慧,特来取你头颅一用。」
真慧?!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生死危机之下,沈千山尖叫道:「不不不!真慧前辈您不能杀我,您难道不怕————」
「不必多言,你要害我师侄,就该有这心理准备,忏悔的话留着去跟佛祖说吧,老衲这就送你去见佛祖————」
下一秒一只金色佛光手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前。
掌纹如沟壑,肌肤如古铜,轻轻按了下来。
目标沈千山的头颅!
只有一声轻微的扭动声响。
沈千山那凝固着极致惊骇与绝望表情的头颅,连被捏断在金色佛光手里,随意的那么一提,随后突破静室,飞天而去。
沈千山无头的躯体依旧僵立在原地,保持着端茶杯的动作,脖颈还在喷血————僵立片刻之后,然后噗通一声,沉重地砸倒在地上,他手中的茶杯跌落,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茶水溅了一地。
澄心小院,月华如水。
王重一负手立于阶前,静静等待着,夜风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渐渐逼近的的血腥味。
院中的空气泛起微澜,如同水波被分开,真慧的身影出现在院中,月华落在他灰色的僧袍上,纤尘不染,面色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唯一的不同,是他枯槁的右手,此刻正随意的提着一物。
那是一个怒目圆睁的头颅,脸上凝固着死前一刻极致的惊骇与不甘。
正是寂灭手沈千山的人头。
真慧信手一抛,那颗人头咚的一声闷响,如同一个破败的皮球,滚落在张无忌僵硬的尸体旁。
「阿弥陀佛。」真慧低宣佛号,声音带着超度之意,目光扫过张无忌的尸体,最终落在王重一身上。
「法海,因果已了。沈千山伏诛,法五大仇得报,亦可安息,将其好生安葬吧。」
王重一看着地上沈千山人头颅,对着真慧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感谢道:「多谢谢师叔出手,为法五师弟雪恨!法海代法五师弟叩谢师叔慈悲!」
真慧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王重一腰间的黄龙佩。
「法海,你腰间所佩之物————是师兄留给你的吧。」
王重一点了点头,解下黄龙佩,双手奉上:「不瞒师叔,师父有遗言若修行陷入瓶颈时,或可拿出此物能找师叔您帮忙兑换一颗宝丹,师侄一直没舍得用,只是如今突破三元内力后,师侄深感内力积累之不易————因此————」
真慧微微擡手,止住了王重一的话:「不必多说,你之所求,师叔明白。」
「也好,三年前我说过,你若能突破三元内力瓶颈会给你一个惊喜。」
「如今也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话说完,他伸手进宽大的僧袍袖口中,拿出两个玉盒。
左侧,是一个通体镶嵌赤金雕刻着繁复龙纹的玉盒。
右侧,也是一个玉盒,但却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纹饰。
「都拿去吧。」
「这里面是?」王重一心头一跳「这里面各自放着一颗大黄龙丹!」
「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大黄龙丹————」
「而且是两颗?」
「不错。」真慧缓缓点头。
「这里面一颗是师叔赠给你的礼物,另一颗是你师父遗留给你的礼物。」
「啊?可是我听师父遗言说黄龙佩只能来找师叔换一颗小黄龙丹啊————」
「呵呵,小滑头,露出破绽了吧————那你明知道是小黄龙丹,刚才怎么不说清楚呢?
只说是宝丹,却不说是小黄龙丹还是大黄龙丹呢————你呀————」真慧微笑着,脸上是一副我早就看透你的模样。
绕是王重一脸皮够厚,也不禁脸色微红。
「师叔见晾,是师侄承认贪心了,想用这黄龙佩从师叔这里换来更好的大黄龙丹————」
「你呀你————真是一个小滑头————」
「不过无妨,这本来就是给你的,是你通过了考验。」
「都拿去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还请师叔明言,我到底通过了什么考验?」
「很简单,早在师兄圆寂前就找到过我,言明会将这黄龙佩留给你,如果你日后困顿于三元内息境界不能突破,急于突破,提前用掉这黄龙佩来换宝丹,只只会给你一颗小黄龙丹————但如果你突破三元内力后来换,则会给你一颗大黄龙丹。」
「就是这样简单,这是师兄给你最后的考验。」
王重一听完后就明白了真智师父的苦心。
这是考验他的潜力与心性啊。
「阿弥陀佛————师父可真是恶趣————呃————用心良苦啊————」
王重一不禁念了声佛号。
随后又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画风不同的玉盒,一个,一个朴实无华,不由好奇的问道。
「师叔,这两个玉盒里装的都是大黄龙丹,有什么不同嘛?」
「嗯,是有不同。」
真慧笑着道。
「你先打开左边这个看看。」
王重一依言上前,率先打开左边华丽玉盒。
里面显现出一颗鸽卵大小的金色宝丹,其表面光滑圆润,没有丝毫药气外泄,但是他体内的三元内力却仿佛感受到某种至高无上的吸引,瞬间变得无比活跃,甚至隐隐传来一种渴望臣服的悸动,连丹田中那缕刚刚诞生的纯阳真气雏形,也微微震颤起来。
只见真慧指向这一颗大黄龙丹道:「此盒中所盛,乃是正常的大黄龙丹。
,,「此丹炼制之法极难,需集至少三位踏入真气境的长老,轮流以自身精纯的真气本源日夜温养蕴丹,每位长老需耗费三年心血,十年一轮回,方可成丹一颗,蕴含三位真气境长老十年温养之精粹,一经服下,可助人平添三十载精纯内力!」
「已是江湖中无数武者梦寐以求可的至宝。」
王重一心中了然,这与他之前了解的信息一致,真气温养丹药,虽需多人合力且耗时漫长,但对真气境长老而言,轮流蕴养分摊消耗,已是门派培养内核精英的重要手段。
「这也是师叔送给你的礼物,虽然普通了点,但你莫要嫌弃。」
接着,真慧又指向旁边没有任何华丽纹路的玉盒。
「而这里面的大黄龙丹,则是特殊定制的大黄龙丹,亦可称【真智版大黄龙丹】!此丹————独一无二!」
「四十余年前,师兄遭逢大难,一身修为被废,根基尽毁,黯然回寺,他心志何其坚韧,虽武功尽失,却不愿成为宗门累赘,更想为宗门留下最后一份薪火传承,他主动承担起蕴养特定版大黄龙丹的重任。」
「所谓特定版,其炼制之苛刻,远非普通版可比,此丹一旦选定蕴养者,便只能由此一人,倾注毕生修为与心神,以自身真气本源为薪柴,以自身武道意志为炉火,日夜不停地淬炼温养。」
「此过程,需持之以恒,绝不可中断,亦不可由他人替代,只为精纯药力。」
真慧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痛惜道:「师兄他自四十余年前回寺,丹田被废,三元内力尽失,但自身还尚有一丝三元归一真气留存。」
「真气比内力特殊,离体后也能存在不短时间,丹田破碎后也还能常存于体内许久,只是没了内力滋养,依旧会渐渐萎靡消散。」
「但师兄从大黄龙丹身上想到一个灵感方法,借用外丹之力反过来温养真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控制放出这一丝真气缓慢温养着这颗大黄龙丹,另一方面也借这大黄龙丹药力反向滋养真气,以此常存真气。
「也是以此求取常存最后一丝突破的希望,日后有需要时可吞服掉它,短暂恢复到巅峰状态,从而进行最后一搏!」
「而他这一温养————便是整整四十多年,硬生生将这颗本需多位长老合力十年温养的宝丹,淬炼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