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孤寂(2) 他待你好吗
庄玄珩骤然握紧, 握她肩骨的双手不觉使了力:“你若因过往的种种恨透了柳君梧,我替你折磨他,直到他断气为止。”
听陛下想要介入, 她匆忙摇头, 执意要自行去了断:“我说了不必插手,我和他的恩怨无需旁人插足。”
“不聊他了,再聊便要感晦气, ”云媚细望摆上的玉碟,黛眉忽弯作新月来,“明明是你的生辰,这菜怎么都是我喜爱的。”
“喜你所喜, 忧你所忧,我本该如此。”见势没再追问, 他轻落下一语,便心神不宁地动了筷,由着他们二人被静谧笼罩。
那日的饭菜色香味俱佳, 可她无端觉着陛下的生辰宴草草地了了事。
或许是自己不够热情, 才让他失了兴, 连个生辰也过得不愉悦。
陛下说的教她爱慕之事,她没答应, 觉得既荒唐又不可能。
她有那闲暇,不如想想, 后半生在这宫城要怎么度过。
其后的几日,云媚照旧前往天牢,次次前去,次次将那阶下囚鞭笞一番,再淡漠地回枕霞宫。
她偶尔也会想, 陛下提及的爱人,兴许真能让她换一种心情,于是静下心来想了两日,直到玉珠犹豫着来告知,她才断了念想。
丫头犹疑地端着糕点走前来,一放下承盘,便蹑手蹑脚地挪至她身侧,附耳将庭院中所见悄声相告。
“姑娘,方才有个奴才好是怪异,无故来问娘娘近来之日是否安好。”言道之时,玉珠时不时地瞥向殿外,愈发觉着那奴才的言行很可疑。
凝思几瞬,丫头敛声又道:“奴婢想知他意图,多问了几句,便把他问跑了。”
“跑去了哪里?”云媚大抵是有了数,凤眸微微一扬,容色却镇静。
听罢摇起头来,回想那奴才跑得极快,玉珠颇感惭愧:“奴婢没跟去,不知那奴才是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的,自然是那疯子差遣来的。
她暗暗钦佩起柳督公的本事,未料他身处天牢,生死难定,还能派遣宫奴来探听她的近况。
看来有两日未受她鞭打,牢中之人是寂寞了。
云媚从然一理便服,且将微乱的思绪掷落在旁,缄默半刻后出了寝宫。
牢狱内依旧潮湿阴暗,唯有颤动的灯火照着牢道,和她平素瞧见的景象没有区别。
牢门轻开,被关押的男子擡眸看她,本该惶恐的面色出奇地平静,宁静下甚至掠过些释怀。
云媚察言观色着,悠然挨近,伸手让他擡起头额:“两日没来,柳督公可有想我?”
“想……”男子低低地倾吐出一字,凉寒的双目直望向她。
“你还真想?”本能地嘲讽着,她凝视此人,不屑地问道,“想我会用何种刑罚折磨你,还是想我将要用什么话语羞辱你?”
“只是想你。”柳君梧未避开眸光,看了她几眼,目色转了深。
他忽地抽手,铁链晃动声荡漾而开,下一刻便欺身压她到壁墙:“奴才想云媚姑娘了……”
狱中原本就阴寒,牢壁更是冰凉到了极点,那寒意从后背一寸寸地涌上,云媚定神一望,才知他已挣脱了束缚,此番是刻意诱骗,为讨债来的。心下莫名一慌,这牢室仅有她和督公二人,倘若较起力来,她定是不敌。
本想喊叫几声,她忽而思忖,镇定地开口:“谁给你解的镣铐?”
若真有人为他松绑,那么天牢多半的狱卒便是暗中听他使唤的,此时唤着也无济于事,她冷下心来和他对视,直感到寒气层层渗入心里。
果不其然,柳君梧缓声回话,说话之际长指划过她略为羞红的面颊:“常年听命陛下,牢狱自有相熟的人。”
她自知此羞意不受控,想佯装若无其事地躲避,却觉自己已被困在他身前,这姿势令她羞恼难堪。
他已然是个阶下囚徒,是唯她能蹂躏与捉弄的罪囚,她怎能反被一名罪人压制,让疯子压到她的头上?
思量时触于桃面的长指轻缓下移,移到她的脖颈处,似有若无的触感使她不禁僵住了身,瞬间打了寒颤。
“你放开我!”下意识地道出一句,云媚冷然启唇,“我嫌你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