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牢狱（2） 你不怨我吗
放于桌板上的长鞭被望于眼中, 她快步前去一取鞭子，在他身上狠狠地打下。
他也不躲，神色平静, 唯有眉心稍蹙, 无声承下她打落的几鞭。
许有旧伤裂开，昨晚更上的洁净里衣又染满血渍。
他不吭声，她便无止休地打着, 一下一下地重重挥鞭，静听这牢间被鞭打声充斥，欲将仅剩的恨怨尽数发泄。
“别一言不合就动手啊，如此凶悍, 男子会不喜……”悄声说着劝，柳君梧忽感说话失当, 忙改口道，“奴才说错话了，是陛下会不喜。”
语罢, 忽听有女子的啜泣声隐隐飘来, 他循声回望, 霎时怔住。
眸中的娇色泣若芙蓉，泪眼婆娑地与他对望, 相视之际，恰见几滴泪珠从她眼角断线地落下, 这模样任何人见了都要怜惜几分。
“你……你别哭了……”他愣神一阵，手足无措地安慰着，本能地想为她拭泪，长指伸于半空，怕她弃嫌, 又轻然放下。
柳君梧沉默地观望，耳听抽泣声逐渐转响，听得他心烦意乱，眉心拢得紧：“姑娘别哭了，比起这些，奴才心更痛。”
她依旧紧抿着唇瓣，良久不说一字，手中的长鞭狠狠地落下，一次落得比一次狠。
痛感直令他哼了几声。
“嘶……”咬牙继续受着，他站得不稳，因惯性单手撑住壁墙，转眼轻声问道，“不气了好不好？”
唯听她啜泣，未听到旁的回应，柳君梧低眉叹气，心下一狠，与她又道：“你还气，就再折磨几回，折磨到你气消了为止。”
“你再这么看着不出声，我只好想些法子逗你了。”他忍着剧痛，脑中当真思索起该如何逗女子开心，可前思后想，脑内空空一片。
他接触的姑娘太少，扳指都能数得过来，更别提要逗笑女子。
根本无人授过他这技艺。
如是念着，鞭笞顿然停住了，随之一声脆响，鞭子似落了地，柳君梧已疼得麻木，迟疑地转身一瞥，见她凝望而来。
凝视了一会儿，她忽然启唇：“我能选你吗？”
“我不知该去哪了，能选你吗？”云媚觉得自己未说明白，寻思几瞬，再动了唇。
这下，他彻底一僵，欲听这女子重复说上一回，好确认没会错她的意。
可她的神情坚定笃然，没见有悔意混于其中。
他大喜过望，欣喜之绪如炸开般，将背上密密麻麻的痛楚覆盖而下。
柳君梧忍下铺天盖地般涌来的欢喜，缓声问着：“你真这么想？”
怒气已宣泄终了，她直直地瞧望：“我不想跟随陛下了。”
“合欢蛊已解，姑娘已不受胁迫，说这话可要三思啊。”他随即打量起面前已哭成泪人的女子，脸上虽挂着泪，凤眸微挑，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然面貌。
忽地忆起他曾在小院屋舍问出的话，他淌着鲜血，恳求她选他，那一晚她记忆犹新，不知他眼下可有变那心意。
云媚感到稍许不自在，撇头清着嗓，不看这疯子：“你此前说的若是玩笑话，就当我说的也是打趣之言。”
“是谁惹了姑娘生气？奴才去教训他，”瞧她一转眸，男子上前握了手腕，心想她应是委屈，“可如果是陛下，奴才怕是有心无胆……”
可一想若是陛下，柳君梧见自己如今的狼狈样，似有些自怨护不起她来。
她不愿听这些闲话，见势挣脱出手腕，一把揪住男子衣襟：“莫说这些无用的话，就问你意下如何，答我一句准话便可。”
“好。”他被这气势震慑了住，低眉不自觉地看向被她紧攥在手的衣襟。
好？好又是何意，是应了还是没应？
云媚总觉得与他不清不楚的，冷声再问：“好什么？”
眸前的男子颦眉，竟未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