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湟刚离开这御书房不久,慕南浔就进来了。
他见了慕九洲,脸上依旧是他那如往常无二的冷淡脸。
甚至比往常,还要更冷淡些。
等慕南浔躬身行完礼,又同凤朔雪问了一声好后。
他依照着慕九洲的命令,在这御书房内,落了座。
凤朔雪低头,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呵,她进来时,足足让自己站了一刻钟,才让自己找个地方坐。
而慕南浔一行完礼,其余话都还未出口,慕九洲就迫不及待的让慕南浔赶紧坐……
老皇帝这可不要太偏心。
还说什么把自己视为亲子一样对待……
慕南浔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口了。
他的视线落在慕九洲手中所看得那两本蓝色黑色的小册子上。
声音颇寒。
“父皇,你在看什么?”
凤朔雪惊诧的转头去望慕南浔。
亏她还以为慕南浔这是知道祝家事了,结果他连那两本小册子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慕南浔到这,只是见自己行色匆匆,该是有什么要事,而且马车行驶的路线,还是去皇宫的路。
所以才在这时,出现在御书房?
凤朔雪觉得自己真相了。
把这件事情想清楚,凤朔雪不再困惑。
她甚至还转头去看坐在高位上的慕九洲,饶有趣味的看好戏。
她倒要看看,慕九洲会不会把此事,告知慕南浔。
又会不会把他让自己查朝中群臣有无奸臣一事,告诉慕南浔。
慕九洲没有辜负凤朔雪那片看好戏的乐心。
他在听到慕南浔问他在看什么时,翻页的手,都忍不住一颤。
那停顿的时间,比平时翻页,足足多出一半。
他抬起头来,平静的目光望向慕南浔。
“怎么,”慕九洲笑,“老大,你也想看?”
凤朔雪低下自己看热闹的头,她能当上这摄政王,且足足四五年屹立不倒。
这其中,她的察言观色可是一大利器。
慕九洲这问题,可不好回答。
她可不是慕九洲的亲子,还是不要触其霉头才是。
此问,慕南浔若说不想看,那便是他身为太子却不关心国事。
不配为储君。
慕南浔若说想看,慕九洲说不定会认为慕南浔这是想篡权。
毕竟老子还没死呢,慕九渊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替老子做决定了。
凤朔雪低眉,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桌边的花纹。
啧,不愧是皇宫的东西,这花纹,又突出,又不刺人伤人。
是个非常和善的花纹呢。
良久,凤朔雪听到了慕南浔的声音。
慕南浔并没有直面回了慕九洲的问题。
反而还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坐着也躺枪的自己。
“摄政王,你说,这两本册子,本宫能看么?”
他这话一开口,就惹得凤朔雪恨恨一咬牙。
她怎么知道,这两本册子,慕南浔能不能看?
这种两难的问题,慕南浔居然将此抛给自己来作答。
慕南浔他到底是何居心?
这个问题,她若是说能,岂不是在替慕九洲这个皇帝做决定?
她说不能看那两本册子,只是慕九洲都还没说慕南浔能不能看,她就说了,岂不是同样还在替皇帝做决定?
她可没有这么大的脸,可以替一国之君,做决定。
凤朔雪瞪了正看着自己的慕南浔一眼。
起身正要躬身行礼。
说自己绝无替皇帝抉择之意。
慕九洲就已经开口了。
“摄政王,你坐下罢,此事,与你无关。”
凤朔雪闻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当然,这么做的同时,还不忘得意的睨了面上无甚表情的慕南浔一眼。
就在凤朔雪好奇慕九洲到底会不会将那两本册子给慕南浔看时。
慕九洲动了。
他直接把两本册子都合上,然后攥在手里,用力扔给距离自己足足有五米远的慕南浔。
在慕南浔将两本册子齐齐接在手里后。
他淡然道。
“你既要看,便看看罢。”
在得了这两本册子后,慕南浔并没有直接打开这册子看起来。
而是不着痕迹的看了凤朔雪一眼。
见到那只有自己可见、明明很是云淡风轻却让自己品出挑衅意味的、慕南浔的眼神。
凤朔雪都有些气抖冷。
可是如今慕九洲还在这里,自己也不能在这,对他的嫡长子做些什么。
这么一想,凤朔雪有些泄气。
……
等凤朔雪以及慕南浔被慕九洲从御书房赶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怎么变。
太阳甚至也没怎么变。
凤朔雪自然知晓为何慕九洲不同他们在继续讨论下去。
因为要是自己同慕南浔在御书房待的时间过长。
会引人起疑,不方便他们那让人出其不意的行动。
凤朔雪倒是没什么,只是慕南浔好像还想再痛他的那位好父皇再聊一会。
只是慕九洲好似无意同慕南浔多说。
所以慕南浔同自己一道,被慕九洲赶出来了。
可能是因这个,慕南浔的脸色,比他进御书房时,更要冷上许多。
凤朔雪见慕南浔的脸色并不好看,不由得离慕南浔远了些。
且不说慕南浔在御书房把那令人两难的问题扔给自己这件事,单单是看慕南浔这一副生人勿近的脸色。
就足够让自己离他远远的了。
出了御书房后的凤朔雪并没有马上就离开此地。
相反,她还走向慕容湟身边,开始从慕容湟这里,打探皇帝的心思。
“九千岁,你可知最近陛下可有将三公主,许配给秦家长公子的意思?”
三公主想要同秦观喜结连理一事,在整个建宁城都不算新鲜事。
因此,凤朔雪询问慕容湟此事时,倒没有藏着掖着。
凤朔雪如此光明磊落,态度有很是诚恳。
无半分身为当朝摄政王的骄傲。
慕容湟自然乐意回答凤朔雪的问题。
他笑得邪气,偏偏他说出来的话,又正经得不行。
“摄政王,陛下可没有这种意思,三公主生在皇家。
享百姓尊敬,得天子恩宠,她的婚姻,可不会武断。”
慕容湟的话,引得凤朔雪眉头一皱。
“所以,三公主同秦长公子,是不可能了?”
慕容湟笑得如同开在地狱边的曼珠沙华,美得夺目惊人,又危险。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