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侍郎,你所言不错,虽然这信是由本王提议,由摄政王书就送往国安寺,但终究非本王亲书,本王不会看。”
慕南深此话一出口,倒是让裴政呆愣几息。
不过他到底是陛下身边的宠臣,面部表情管理极为出色。
“明亲王你能如此想,便是再好不过了。”
裴政并没有继续咄咄逼人,他甚至又开始赞美慕南深。
“臣一直听闻明亲王殿下温和有礼,徽好端方,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裴政走了一招险棋,他那一直疏冷的眉眼,此刻在同慕南深说话时,竟也带上了点点笑意,以及歉意。
“请明亲王,原谅臣的冒犯,和失礼。”
他说罢,竟还低下了头,一副诚心致歉的模样。
慕南深在裴政看不到的地方,同凤朔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对着凤朔雪,摇了摇头。
他之前在见到裴政时,的确觉得裴政的气质,同自己见过的、戴着鬼面具的罪恶谷少主,非常相似。
只是那不过是一种感觉,他并没什么证据。
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裴政就是罪恶谷少主的证据。
如今他能近距离观察这位裴政裴侍郎,他是非常珍惜这个机会的。
可是,当他近距离看这位裴侍郎后,他就觉得,这位裴侍郎,更不像罪恶谷少主了。
罪恶谷少主的身材,要比这位裴侍郎高大一些。
身上的血腥气,更是这位裴侍郎身上从没有的。
毕竟这位裴侍郎一看,便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其浑身上下,皆是在世家金粉女儿香中养出的书卷气。
而且,这位裴政,能够向他人低首道歉。
而那位罪恶谷少主,可是谁都不放在眼里。
慕南深皱眉,他很难将眼前这位裴侍郎,同那位嗜杀之人,联系起来。
尽管他之前一直被裴牧囚禁在裴牧府上的书房暗室中,可是他从未在暗室中见过裴牧。
裴牧也少与他谈其兄长裴政。
哪怕自己以前有心试探,裴牧却不喜裴政一般的,不愿同裴政多谈。
“裴政,你话无错,无需向本王致歉。”
慕南深收回思绪,淡淡开口。
裴政听见慕南深如此说,倒没有坚持致歉,他抬起头,双手拿信将信送到凤朔雪手中。
凤朔雪眼疾手快的接过来,仿佛她慢一步,裴政会将信收回去一般。
裴政见她如此模样,低沉又意味不明的笑意,从他胸腔中发出。
慕南深眸色深沉的瞥了瞥此刻视线尽在凤朔雪身上的裴政一眼,又不着痕迹的垂眸,为自己沏茶。
看来,摄政王,很受欢迎……
他放下紫砂月牙茶壶,拿起茶杯,无声的品了一口。
凤朔雪此刻还在认真读信,当她将信读完,她终于找到了发言的机会。
“裴长公子,明空圣僧说你会解咒,会让浓烟再次出现时被吹散,可是为真?”
“自然为真。”裴政点头。
“裴长公子,你又是同祝家家主交情不浅,又是我一老友之亲,又在如今这罪恶谷关键关头出现,又会咒术。”
慕南深将事情的蹊跷巧合之处一一列出。
最后,他用带着戏谑的温和语气,轻声道。
“裴侍郎,要不是知你是我朝重臣,本王都要怀疑你,是否同罪恶谷有何勾结了。”
谁让一切,都太过巧合,太过引人深思了。
慕南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开口,是见裴政一直看着摄政王不舒服,还是见裴政痛凤朔雪交谈语气,明显比与自己说话语气温和一些。
还是其他……
总之,他不喜裴政……
裴政眉眼浅淡,声量虽然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寒凉语气。
“明亲王,你身为皇子,该知无据说人,是为诽谤。”
“可是,”慕南深并未因裴政之话而心生惧意,“裴侍郎,你也该知道,许多巧合的事情撞到一起,便不是简单的巧合了。如今,不就是么?”
裴政从来不知慕南深的言语居然可以如此犀利。
他幽凉不明的眸光又瞥了瞥自己右手侧不知在想什么神游天外的某人,再次同自己左手侧的慕南深道。
“明亲王,你好像对臣有些偏见,”裴政顿了顿,他语气很是无辜天真,都有些不像是一朝宰执,“你可以告诉臣,你为何厌臣么?”
听见裴政此话的慕南深下意识瞥了一眼在自己左手边的凤朔雪,见凤朔雪并没有什么动静,好像对这话并不在意一般的模样。
他这才笑道。
“裴侍郎,你误会了,你是父皇喜欢的臣子,同样的,你自然也是本王喜欢的臣子,如果你觉得本王厌你,那一定是你的错觉。”
毕竟,他可不只只是讨厌裴政这位门下侍郎呢。
“是么?”裴政唇边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他淡淡反问,只是他那无比冷然的目光已经告诉了慕南深,其实他并不需要慕南深的回答。
因为很明显,他并不会相信慕南深的话。
慕南深也没有期望裴政会相信自己的话,无论裴政到底是不是罪恶谷的少主。
在发现裴政的某些眼神后,他是彻底不喜对方了。
只是良好的教养到底让他维持了基本的礼貌,使他不会对自己不喜之人,恶言相向。
他索性不再去看裴政,说来说去,还是与凤朔雪谈话便好了。
不过,若是裴政这个碍眼的不在这里,就更好了。
“摄政王,那浓烟,真是咒术?”
“对。”听到慕南深cue自己,凤朔雪自然而然的回道。
不过她扭头看了裴政一眼,轻笑。
“裴长公子,明空大师有说,你会为我们对付罪恶谷的咒术师,对么?”
裴政淡笑,这不过是自己要求帮助明空送信的所要付出的事情。
他没什么不好回答的。
“对,能够为朝廷剿灭江湖害虫,是裴某的荣幸。”
裴政这话听着便很热血,只是无论是凤朔雪还是慕南深。
都没有对裴政居然还有这么高的觉悟,表示质疑。
这不过是为官之人的场面话罢了,谁要是当真,那可真是纯纯正正的大傻子了。
虽然心中清如明镜,凤朔雪面上却还是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