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朔雪想不到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发展到了慕南浔不让自己娶妻了。
她整个人都有些蒙圈,“慕太子,你脑子没有问题吧,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弃百姓弃朝廷于不顾了?”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哪怕一点与之相关的想法吧?
听了凤朔雪反驳之言的慕南浔对其话不为所动。
“摄政王,你年纪不大,委实不必考虑结婚,毕竟一旦你成亲,哪怕你仍然心向家国,可到底还是会力不从心。”
慕南浔这么说着,甚至还颇有深意的瞥了瞥她那瘦削的小身板。
他,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摄政王这干瘪身板,实在是不太像个男子,可若摄政王是女子吧。
这更不可能,毕竟这天底下,没人愿意犯欺君大罪,只为掩盖自己女子身份的。
凤朔雪对慕南浔的想法一无所知,她只是对慕南浔平日里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居然懂得很多一事有些惊奇。
“慕太子,你怎么知道的如此之多?”
她听闻,众多世家皇家,会在世家子女十四五时,派人给他们开蒙。
然后,便是往房中送一些暖床丫头。
而宫中,更是有尚寝局的女官,专门派身家清白的宫女,送到东宫。
凤朔雪这么想着,眸色便渐渐深沉起来。
都说慕南浔的后宫无比干净,她实在是不太信的。
可她去东宫几次,的确不曾在东宫碰见什么雌性动物。
更别说,在那会有宫女了。
凤朔雪的心情,一时间极为复杂起来。
她面上的神色,更是变得一言难尽。
好似看出凤朔雪在想什么,慕南浔耳边缓缓泛上一层薄红。
他冷声道。
“摄政王,请慎言,你不要把人,都想的同你那般好色龌龊。”
凤朔雪没想到慕南浔居然会如此看自己。
她怎么就好色龌龊了?
难道家中多养了几个小美人,便是好色龌龊了?
可是天可怜见的,她是真的不曾碰过自己的八房夫人啊。
再说,好色龌龊这一个词,再怎么用,也不该用到自己头上。
毕竟秦观日日在某些不可说之地流连忘返,别说秦家,就是对秦家不甚关注的其他世家,都知秦观是怎样的德行。
……
最后,凤朔雪与慕南浔,一前一后离开了这森林内部。
凤朔雪边走着路,边回想着自己方才让慕南浔怀疑裴政的场面。
凤朔雪对自己如此行事很是满意,若是想让甲不去怀疑一个乙。
那么你最先该做的,不是想办法解释让甲不去怀疑乙。
而是要想方设法的,令甲去怀疑他乙。
然后,再让乙做出一些事,从而打消甲的怀疑。
凤朔雪轻轻笑了起来,希望她去寻找裴政时,裴政能够识相一些。
凤朔雪实在不明白,裴政何以有那么大的野心,更不明白,裴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政是裴家嫡长子,是裴家倾举家之力,培养出来的、无比模范的优雅从容世家子。
为何,他会想,反了这王朝呢?
这个念头一出,凤朔雪便猛地拍了一下脑袋。
对啊,她以前,不是也曾想过反了大雍废了慕九洲的么?
凤朔雪从来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觉得,自己的思想,与裴政的相合。
她是为何要反慕九洲呢?
自然是因为慕九洲对她步步紧逼,她已觉退无可退,所以带上一种破釜沉舟的死志,想着同慕九洲同归于尽,为自己复仇的吧。
毕竟她虽然是想着大不了同归于尽,但是出于对七星宫的信任,她不会相信,自己会因造反而死。
比起死来,她明显对当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女帝,更感兴趣些。
凤朔雪眼中带惑,那么裴政,他也是因被慕九洲步步紧逼,所以才欲造反么?
凤朔雪轻轻垂眸,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轻易走上造反之路,毕竟慕南浔虽然是慕九洲的嫡长子。
但是从方方面面来看,慕南浔都将会是一位很好的明君。
只要慕南浔好好治理国家。
那么大雍朝,不是不能支撑上百年。
所以,她希望裴政,不要走错路。
也不要因一步错,而选在步步错。
凤朔雪走在军营中,看着军中的一切事物,眸色波澜不惊。
直到她在路边遇到了一身月白锦衣的裴政。
凤朔雪这才蹙起了她那被自己化浓了的眉。
“裴侍郎,本王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此等本王么?”
毕竟这里除了自己,便只有先前已经离开的慕南浔了。
若裴政见了慕南浔如同不曾见过一般,又等候在此,何况裴政不可能同她的玄甲军有何交流。
哪怕她军内真有裴政的探子,那裴政也绝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在此等候。
所以,凤朔雪轻笑,她心中的猜测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臣听闻摄政王你最近得了一俘虏,并且还将之带在你营帐附近,不知臣可否有幸,前往一观?”
裴政此话甚有礼貌,而他目光更是清然,一举一动,自成一派风华。
“裴侍郎,不过是一名俘虏而已,你自然可以一观。”
凤朔雪这么说着,话锋在裴政看不清什么情绪的注视下微微一转。
“不过,这俘虏虽然只是俘虏,但是其在军中造成的影响却十分恶劣,所以……”
裴政轻笑,他并未直说,却用态度给了凤朔雪一剂强心剂。
“摄政王,你觉得,臣是好心之人么?”
凤朔雪唇角弯成了一枚嘲讽的弧度。
她可从来不觉得裴政是什么良善之人。
在知晓咒术副作用后,裴政依然选择了给青竹下咒。
在府中,养了一万人的私兵。
所能利用的,裴政都会鲜少犹豫的利用。
凤朔雪放心了。
她从头至尾,看不出裴政对他师父的罪恶谷,有一点归属之心。
所以,那位在战场上喊口号的人,该不值得裴政为之动容求情的人。
所以,凤朔雪与裴政在见完所谓的特殊俘虏后,便进了凤朔雪所在的营账。
凤朔雪执起茶杯,悠悠然的给干净的空杯倒茶。
见凤朔雪这副随和模样,裴政冷眸一深,无言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