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风霜雪与春暖说着说着,眼看两人要义结金兰拜为兄弟了,一道听起来很是温和的苏信之声,就幽幽响了起来。
“摄政王,距离三司推事的时间,只剩一刻钟了。”
“一刻钟,那本王该准备准备了,”说到这,凤朔雪转头看向春暖,报以歉意一笑,“春暖,不好意思,本王要……”
凤朔雪话还没说完,春暖就已经非常懂礼貌的道。
“殿下,你先忙吧,正好小人还有别的地方,等待小人去上茶。”
“那春暖姑娘,你先去吧。”
春暖走后,一些原本就待在这屋内的、训练有素的侍女侍从还是待在了这大堂内。
只是他们已非常自觉的不让自己去注意这三司推事了。
裴政、明长忠以及苏信都准备好了时,还剩下一盏茶的时间。
苏仁见时间还充裕,又想到方才凤朔雪夸奖自家义妹的话,眼眸不由一深。
“摄政王,听说你很欣赏我的五妹?”
凤朔雪没觉得苏仁这话有什么问题,“对,苏望姑娘是本王见过最为和本王心意的人了。”
苏信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片晦暗之色。
难道他在摄政王眼中,还不如自家五妹重要?
哪怕苏信觉得自己对凤朔雪没什么多余情绪,可是内心还是像好不容易做好了一件事却被搞砸了一样,不快得很。
裴政没有理会左右两边人如同小学鸡一样的吵架,他正在低头整理关于裴牧拔去童子舌头制成武器一事的证据以及其他文件。
好不容易距离三司推事只有几百息的时间,裴牧终于打断了苏信与凤朔雪的“友好”谈话。
“苏大人,三司推事快要开始了,请你将那关押在你牢房中的犯人提出来吧。”
苏信因为与凤朔雪谈论事情全身心投入,所以裴政不过叫了一声时,是没有将人叫醒的。
在苏信命令身边侍从将裴牧从牢房内取出来前,裴政加了一句。
“等等,苏信,你让这侍从将裴牧带来之前,先让侍从将裴牧洗一洗。”
哪怕裴牧是自己的亲弟弟,可是他也无法忍受其身上的臭味。
苏信一愣,在将裴政将从头到脚都干净整洁的衣服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后,他觉得他懂了。
又见被自己吩咐去带裴牧的侍从回过头来疑惑的看向自己。
好像在征询自己意见,要不要听裴政的一样。
苏信挥挥手,道。
“就听裴大人的。”
不过时让裴牧洗一洗,这没什么。
可是,这件事情,并不被凤朔雪允许。
她是这么解释的。
“裴中丞,苏侍郎,裴牧可是朝廷要犯,他身上不知有多少秘密。
如今你们却要为他清洗,若是他身上的重要证据被洗去,找不到证据后你们来承担吗?”
不得不说,凤朔雪这话在理。
裴牧是陛下特批的朝廷重要要犯,他们如此做若是被人说出去或者被人发现。
他们是极有可能要被其他言官弹劾的。
总之,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裴政那根柔软的神经,他竟然破天荒的妥协了。
“那就不必清洗了,苏大人,你觉得呢?”
裴政这话明显是同苏信说的,苏信自然要回。
“本官觉得甚好,裴中丞,委屈你了。”少了一事,他还不用为此烦恼了。
他怎么会不乐见其成?
凤朔雪见苏信说委屈裴政时,就快要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要不是苏信是货真价实的刑部侍郎,她是真的要怀疑他这官位的真实性。
毕竟裴政怎么可能会受委屈?
他之所以选择不让裴牧清洗一遍再过来,分明是怕他自己如此行事被其他言官弹劾,且被人说自己徇私枉法为自己弟弟开脱。
人家可没有受什么委屈。
不过,凤朔雪又抬眸去看了看苏信,其实看苏信的面上,倒也看不出来他竟然脑子不好。
可苏信要是脑子的话,估计就是脑子太好了。
面对裴政居然能如此不动声色又礼貌的夸奖裴政一遍。不愧是脑子灵活的苏信。
因为没有裴政的要求,裴牧很快便被带上来了。
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只是凤朔雪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那就是为何裴牧不让裴政救他,若是裴政不应,就爆出裴政时罪恶谷少主一事呢?
是裴牧不知道,还是知道而被不知道?
围绕着这个疑惑,凤朔雪对这堂与自己只有一点关系的三司推事,关注非常。
只是再怎么关注,凤朔雪还是没有为自己的疑虑解惑。
她听着裴政与裴牧的对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往下低着。
“裴牧,你真的没有用童子之舌做武器,准备弑君?”
裴牧冷笑,像是对裴政不屑一顾一般。
“自然没有。”
裴政拍拍手,一旁的侍从便端着一梨花木板上来,裴政抬手接过那录像石,并且缓缓按下了开启录像石的开关。
虽然这录像石裴牧已经看了不少遍,可是在看到如今这录像石时,他的脑子,还是有一瞬间,被惊吓得放空。
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裴中丞,你怎么能证明,那录像石上的人,就是我呢?”
凤朔雪轻笑,“裴牧,你忘了你与我对战时,说过我裴牧就是要怎么样吗。”
裴牧罕见的犹豫了。
且犹豫了良久。
而凤朔雪就是在这时,开口说话了。
“对,裴牧,如果那日于你对战的不是本王,你会需要思考那么久么?
如此,便能说明,根本就没有什么与你一样的人,冒充了你,你就是你,是裴牧。”
虽然凤朔雪这话太过肯定,可是在场之人,都觉得凤朔雪这话,出奇的对。
而见裴牧又有反驳之意,凤朔雪笑了。
“裴牧,你说你的兄长,身为你亲人中的亲人,他会不知道你是真是假吗?”
裴牧再次哑然。
最后,经过凤朔雪与苏信的折磨,以及裴政的死亡逼视,裴牧到底是招供了。
“是,这些童子的舌头,的确是我拔掉的,我也的确是想用他们的舌头做武器。
不过谋反,不过是我的气话而已,这件事情,是当不得数的,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