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宿黔冷冰冰的看着他。
“没什么可说的,你昨天把我拽进你屋,压着不让我走,算理由吗?”
“我…我昨天不是把你丢进你自己的房间里吗?然后我又回了我房间。”宿黔真的在仔细的回忆。
“嗯…那可能是你昨天太困了,光线又暗,你以为我回了我自己的房间,结果里外还是你的卧室。”
……
似乎真的有可能。
宿黔站了好一会儿,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面无表情的把人拽出去,一脸生硬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过了很久一会儿。
宿黔收拾东西准备跟着褚沉他们去集殿。
毕竟总窝着不是个办法,也不能总是褚沉来给他当护盾。
他依旧穿上了那身规定的衣服,怀表依旧揣在兜里,似乎依旧是一幅讨人厌的样子。
天天被褚沉养着,不但没胖,反而瘦了很多,制服穿起来还是有些宽松,不过还算合适。
“走了。”
“嗯,”褚沉说完起身开门,又补了一句:“小梦神以后可要注意休息,万一以后拽进去别的男人怎么办?”
“……”没完没了了?
“我可不能保证所有男人都能像我这样正人君子,是吧?”
宿黔舔了舔嘴唇,当做没有听到他的话。
褚沉看着他直想笑,听不到就听不到吧。
走进那个宿黔最熟悉不过的建筑后,褚沉渐渐板起脸。
集殿离这儿不远,三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主神大人。”
“主神大人。”
“……”
褚沉轻声应了下,没有在这儿多逗留,直径走进大殿内。
宿黔仔细观察了下刚刚那些人他们的表情,他们对褚沉似乎有些怕…甚至都不敢抬头。
他起的早,但来的晚,到地方时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宿黔跟在后面,看袁徊也不是,找凌一也不是,干脆躲在他身后什么话也不说,最好所有人都是瞎子,看不到他。
可有人偏偏不是这么想的…
“呦…凌一啊,这不是你那侄子?伤养好了?”
说话的就是袁徊。
阴阳怪气,听了就不舒服。
宿黔没有说话,倒是他前面的人先开了口:“是,他伤养好了,袁叔有什么问题吗?”
禇沉自己有法子对付他,话说完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端倪,都还在好奇主神大人为什么会和宿黔一起来,看起来还很…亲密。
“…小侄,你跟他认识啊?”袁徊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呵呵的说到。
“认识。”
“袁徊,不要乱规矩,就算他是你侄子,你也要尊称一声大人。”凌桉瞪了他一眼。
袁徊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他是故意的没错。
禇沉慢慢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坐下来。
主神的座位…
宿黔慢慢停下脚步,想去凌一身边站着或者离开,但突然听到身边的人道:“不用走,在这儿待着就行。”
“…嗯,好”
周围的人杂七杂八的小声议论,无非就是宿黔和任务的事儿,还有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多着最前面的两人犯花痴。
“大概要很长时间的,你累的话就坐下来休息。”
“不累,就算累也没有我坐的地方啊…”
禇沉沉默了片刻,估计是在想什么骚话,果然不出所料:“坐我腿上。”
“……”
别的不行,在不要脸这方面宿黔倒还真不服气。
“你要是不怕丢脸,我现在就坐,有本事你把腿伸开。反正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在他们心里已经被骂千百遍了,我是不怕。”
“……”果然,禇某人不说话了。
他们来的不是最晚的,等人群稍微安静下一些的时候,突然门再次被打开,那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跟禇沉和宿黔打了个招呼,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没有一丝丝丝丝的羞耻。
“大家好!我来晚了。”田泄挥挥手嘿嘿的笑着。
头次见有人迟到还这么兴奋的…
这次是人来的最齐的一次,不加外员总计一百三十七个,以往都是缺宿黔或者田泄。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办正事儿了?”
一道沉哑的声音撕开细细碎碎的嚷嚷声。
“是…那袁主有什么想说的?”没等别人多做表情,宿黔就抢先接了话。因为他知道这人口中的‘正事’指的是什么。
“有的人啊…仗着自己身边有人,一藏就是两个月,不抛头也不露面,好像还有几板子没有罚完,如果没记错是吧?”袁徊有意无意瞪着宿黔。
宿黔抿了抿嘴唇答到:“…是。”
袁徊早就想弄死他,一直没机会,以至于现在处处针对他。
“未受尽应有的惩罚罪加一等!你要是现在跪下受完剩下的鞭子,倒是可以抵罪。”
他把声音提的特别高,生怕别人不知道。
宿黔道:“…凡事要讲道理,第一,鞭子打没打完不是你说了算,第二,这集殿终归不是你家的,倒是你自己先乱了规矩,平时做任务没见你这么积极,一到讨论主神位置的时候你可是兴奋的不行。”
“你!”袁徊被噎的说不出话。
田泄有些说不上吃惊,因为平日宿黔都是懒得和他们吵,能忍就忍,给自己免麻烦,很少出现他公然回怼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没人去在意袁徊的话有多难听,所有人几乎都想让宿黔死,没有一个陌生人例外,有的人不知道事情的真伪就跟风,他们只知道这样才能活下来,从没想到上枷锁的那个人,是自己。
两个月,他的伤能好已经是奇迹了,别说再吃鞭子,就连平时的危险任务都很难做…
不过他们才不会管这些,只要宿黔低下头,所有事儿都可以解决。
这种事儿以往不是没有过…被诬陷,被强制加上罪行都有,唯一帮他撑腰的就是凌一,事后安慰他的也只有田泄。
虽然每次都是田泄看着宿黔身上的一道道疤痕先哭出声。
慢慢的,凌一的处境也越来越困难,他甚至有些动摇,自己会不会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不堪,是个霉星…
“哦?那你不如让众人评评理!任务失败本就是你的错,反过来倒咬我一口,几天没见,你凌叔教你的尊卑全忘得一干二净!也是,毕竟无父无母,野惯了。”
“我…”呵…对啊无父无母……
禇沉敲了敲座位,身体往后倾道:“袁徊,这集殿上没大小,但毕竟主次地位摆在这呢,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也有罪?”
“…主神,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了众人着想,今天这鞭子要是抽不到宿黔身上,定不能服众。”
田泄在角落边指腹搓了搓衣角,他不算莽撞的人,这种时候要么就是吃这口窝囊气,没别的办法。
伍言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了看他问道:“你就看着这群人一点一点的榨他?”
“没有…不过以前也确实没人管他。不过还好,我感觉你家的这位爷似乎能给他撑撑腰。”
“你怎么知道我们就一定会帮他?”伍言把手坏起来,歪头盯着他。
“这个不确定…但是你不帮,不代表他不帮。”田泄把头抬起来,鼻尖差点碰到他,这距离离得实在太近了些。
果不其然,伍言躲开了,还免费送他了个白眼。
“你猜猜,袁徊待会儿要说什么?”
“不猜。”
这人对朋友似乎没有一点情意…行吧,不猜就不猜,反正相处的这几个月田泄也已经习惯了伍言什么性格,简直是冷到不能再冷。
尬还是有的。
田泄笑了笑,真心服了这人冷淡的性格,不过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跟他待在一起总会很安心,可能是伍言太过沉稳,也是好的。
“服不服众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在这儿没人敢造反!”禇沉越来越平淡,平淡的倒像是事先想好的台词,没有一丝紧张却又十分有震慑力。“做人总不能没有规矩。”
“都知道这儿不是什么平静的地方,磨磨你们的锐气,今天我亲自带来的人谁也带不走,把嘴巴都放干净点,实在不会好好说话就把舌头□□。”
宿黔心情复杂的鳖了眼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打认识他这么久头次见到这样的其实,以往的印象里,这人永远都是那个一脸痞相,三两句话就能逗笑的人,从未有过今天这般严肃的时候。
如果真是错觉就好了…这样宿黔就可以觉得自己是最了解禇沉的人,可现在看来,他还瞒了自己多少,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自己没有什么义务,责任和资格知道。
就算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而且他们好像没那么熟…
总而言之,他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长眼睛不傻的都能看出来上面这位生气了,整个集殿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像听天书一样,他们说了一堆跟自己无关的事儿,宿黔也懒得听。
干脆两耳不闻殿内事,一心只想跑回家。
午时人纷纷离场,宿黔跟在禇沉身后依旧在回想殿内的事儿。
“被吓着了?”
“啊?没有啊…”宿黔一惊。
他在撒谎,确实被吓到了,即使禇沉是在帮他说话,但气势依旧吓人,吓得他不敢主动跟禇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