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黔微微眯着眼,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反光的强烈。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么大个刀,就这么摆在宿黔眼前,就是瞎子也看得见,他怎么就没看见呢?
宿黔一点点挪到地方,掂量两下刀,还算趁手。
看着已经爬起来的骷髅,也终于不用被它耗死了。
骷髅爬起来的时候头都拧了个转,现在估计天旋地转。
宿黔一下踩着木板,踹了它一脚,又闪身给这骷髅削掉了半截骨头。
不过还是太难打,只削掉半截骨头而已,就震的宿黔手疼。
骷髅又拖着缺了半只胳膊的身子,踉踉跄跄跑了过来,速度是不如从前了,但是还是一样吓人。面目狰狞。
宿黔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骷髅的头,咣当往门上一拍,又拿刀捅了几下。
“这回好了吧?老实了??”宿黔压着骷髅,嘲讽着。
又噙着它的两只骨头架子腿,不让他乱动,一刀扎进了那颗半干不干的心脏。
“呼……终于完事儿了”宿黔苦笑着说,慢慢起身静静的在门口待着,希望田泄听到动静能下来。
宿黔一把推开骨头架子,慢慢才感觉到从胳膊上传出来的痛。
这种疼还不是干脆利落的疼就像是有几只虫子硬生生钻到肉里的疼。
“这…这东西还带病毒传染??”宿黔倚着墙角,脸已经灿白的看不到一点血色。
宿黔只觉得自己嘴唇发干,但是根本不知道,嘴都白的跟自己脸一样了。
“啧……”宿黔解开衣服,想看一下伤口,但是衣服和肉黏在一起,撕开扯的生疼。
肩膀半露着,整个后背白白嫩嫩,这道伤口就显得格外刺眼。
宿黔慢慢擦着血,衣服本来就是黑色的,这么一擦黑血,看不大出来。
但是感觉是骗不了人的,疼也是真的疼,宿黔紧紧皱着眉,抓着衣服角,汗出了满头。
宿黔突然感觉一阵反胃,难受的他死死抓着一角,抱着自己的胳膊。
“咳咳……这下可好,本来还以为不用死了,现在呢……”田泄要是不醒,他就真的要命归于此了。
宿黔可不是那种乖乖等死的人,现在能干的好像只有弄出点动静把田泄引下来。
“也不知道他带没带消炎药啊……”宿黔艰难的站起来,道。
往后退了两三步,拿起一块石头,“哐当”一声向门砸去。
安静――
接着又拿起一块石砖砸上去。
实在是太傻x了,但是没办法啊,命要紧。
这么大动静,就是睡死了也能叫醒吧……
田泄轻轻直起腰,揉揉眼睛,刚想招呼一声宿黔,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欸??人呢?又跑哪去了?宿黔???”田泄一骨碌站起来,喊道。
紧接着有听“哐当”一声,是从地下室传来的,田泄望着地下室入口。
立刻急急忙忙跑下去,田泄站到铁门前,拍了两下门问道:“宿黔你在里面??你又瞎跑什么?”
“恩…我……我在,快…快点”宿黔整个人都挂在门上,贴着门,嗓子哑的声音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你……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啊?等着我马上把这门撬开啊!你再……再坚持一下”田泄整大了眼睛,惊恐的喊着,摆动着门把。
“恩……”宿黔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心,慢慢靠着门,坐了下来。
听着外面“咣当”,“咣当”的砸门声,宿黔闭上了眼,时刻安慰自己道,马上就能出去了。
宿黔血稀,破一点伤口血就止都止不住,别说这么大的印子,不贫血就不错了。
宿黔慢慢靠着门站起来,轻轻眨着眼睛,想换个地方坐着。
但是站起来的瞬间,宿黔感觉眼前突然一阵黑,什么也看不见,突然耳边响着刺耳的声音,也感觉不到身后门传来的痛感。
宿黔一下膝盖跪到的木板上,但是人大概都没有神志了,慢慢合上眼,突然感觉前面站着个人,但只能看到下半身。
“田……?”宿黔心想田泄撬门进来了?这么快。
看着眼前不像田泄的人,宿黔努力的想抬头看清那人的脸,毕竟这种时候,来着不善啊。
宿黔想抬头,但根本没有力气,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那人慢慢走到宿黔腹边,蹲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抬起宿黔的下巴,但是说了什么宿黔没听到,就真的晕过去了。
“宿黔??宿黔你…你出个声?你挺得住吗??宿黔?”田泄只听到里面闹腾的“扑通”一声,之后就没了一点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但是没人回应田泄更慌了,使劲的摇着门,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珠。
“他没事儿……”一个男人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但是现在田泄只能确定宿黔是真的没事儿,但还是害怕他俩呆在一起有危险。
“……你是谁??你怎么进去的??你要干嘛?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田泄现在十分冷静了,冷到,跟换了个人似的……
“哈,我是谁?□□,还能干嘛?你说呢?”没有感情的冰冷的声音再次穿了出来。
田泄有点慌了,果然他俩长时间待在一起是会出事儿的。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敢动他?”
田泄依旧语气强硬道。
“知道啊!一个小梦神嘛!是吧?”那人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宿黔的头拖到木板上。
好像是害怕把宿黔磕坏了,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你……你要干什么??”田泄感到不对劲,惊恐的问道。
“不干什么,就是……稍微帮一下你的这位还没有继位的…小梦神”那人的声音异常好听,但是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那人捏着宿黔的衣服看着他白白嫩嫩的皮肤丝毫不影响,割向了自己的手,献血顺着白皙的手淌下去,那人把手往前挪了挪,把血喂给了宿黔。
接着把刀插在了宿黔的刀鞘里,意外的合适,慢慢俯身贴在宿黔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
可怜的田泄独自一个人呆在外面,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门也打不开,说不定现在宿黔已经被……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田泄感觉说道。
田泄还在想如果宿黔出事怎么办怎么办,要不就是一会有人出来了怎么办。
完全不知道里面现在只有宿黔一个人。
那人救了宿黔就莫名其妙消失了,门是锁着的,地下室也没有窗户,谁知道人去哪了…
田泄就这么在外面蹲了半个小时,门里没有一点动静,越想越不对劲,立马站起来“叭嗒”门一打就开。
田泄“??????什么鬼??”
门就这么自己开了?那刚刚摇了那么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推开门就看见前面躺着一个人,但只有一个人。
宿黔看起来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呼吸也挺均匀,现在好像只是睡着了,但也差点没把田泄吓死。
宿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淌血,明明已经没事儿了但还是没醒,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血淌了一地看着就瘆人,田泄赶紧把宿黔拖起来,简简单单给他包了一下口子。
把人平放在地上,又陪着呆了半个多小时,四周看看也没看到有人影,但刚刚确实有人,不然现在宿黔不可能活着了。
说来奇怪……田泄本来以为那人是来杀宿黔的,但反着救了宿黔一命,就好像是田泄错了,欠他个人情似的……
田泄就这么守了半个小时,宿黔才慢慢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但是也看得出来,他心情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疼得,也可能是在为刚才的事儿迷惑。
但是宿黔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神奇的梦,梦中的时间是傍晚,在一个古城,宿黔并不认识,但是看到一个人站在高大破旧的古城墙门前,一身黑色的衣服,蓝黑色的风衣被风吹的摇摇晃晃,随时要掉落下来,但是吃吃不掉,梦境中,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长时间,不知是谁先动的脚,慢慢向对方走去,宿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呢要这么做,但是却又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梦大概到这儿他就醒了,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好。
“我…这是没死?”宿黔慢慢做起来,停止回忆梦境,问道。
“恩……唉,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你要是真出什么事儿,我……”田泄看人没傻,也没残,顿时心情豁达了起来。
“谁…谁救的我?那个人……是谁?”他又问道。
田泄噎住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那人是来杀你的?那为什么要救他;又或是说不认识,就是个过路人,但如果真是个路人,又怎会如此之强?
田泄愣了半天没吭声。还没想好组织语言就被差了话。
“没事儿……不用说,说了是谁我肯定也不认识。”宿黔缓缓的说着话,冰冷的声音让人不禁打颤。
但也确实不是他想这么说话,快一天没喝水了,刚刚又经历了那么一遭,嗓子不哑就是好的了。
话虽这么说,但宿黔还是很好奇,那人为什么救他?还有干嘛要喂给他自己的血?虽然可能是解毒的。
但是那人竟如此之巧,就在他晕倒的时候来帮他,那人会不会是一开始就跟进来了?但宿黔不可能无所察觉,而且那人现在又去哪了?
梦神殿这么规矩的地方,机关肯定不少,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不宿黔刚刚还差点折在这儿,但那人是怎么安安全全的全身而退?而且又好像对这儿很熟悉,不认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宿黔想到这儿,眉头都是紧锁这的,微微一触眉,又小心翼翼得挪到椅子上,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
田泄好像去另一件屋子捯饬东西,两人不约而同,现在都在盘算着离开这儿。
――
宿黔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一座古城,面前站着的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自己也不自觉的靠上前,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离得很近,但是毕竟是梦,模糊的看不清那人脸。“褚……褚沉?”宿黔试探性的说道,因为脑子里只蹦出这一个念头。
只能感觉得到他每走一步,脸就越渐渐的越清晰了一些,那人面色冷淡,感觉都感觉得出来他的性情,那人生的十分好看,但是这个氛围属实不应该想这个。梦中的时间本就是日落之时,淡淡的橙红色的光打在两人身上,就这么跟对峙似的站了半天,宿黔想动动不了,那人头发不短,遮着鬓角,前面一个小三七分,露出额头,他的头发微微有点卷,还是卷在末梢,卷的很自然。那人穿着一身黑,还是西装的那种,但又确实不是,一条怀表链子轻轻扣住领口,那条银花花的链子一直摇摇晃晃的垂下来,这人自上到下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复古又老旧的气息,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一个沉年的古董。
宿黔不知道怎的根本动不了,一般他很抗拒跟陌生人靠这么近,而且对方还来历不明,谁知道是友是敌,一边警惕的看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褚沉轻笑一声,明明是受人之命来整死他的,但是又救了他一命,一来二去,非但没有得到回报,还被人这么看着,还是有些不爽。
“你是不是,刚才…救我的那个人?”宿黔微眯着眼,又以一种审判的语气问话。
褚沉考虑了一下,觉得他还算有良心,知道是自己救了他“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就晕倒那么一下,就失忆了呢…”褚沉没好气儿的说着。
“别说废话……这儿是梦还是幻境?”宿黔像是在看敌人一样,危险的看着他。
“当然是幻境,看来你还不算笨,终于反应过来了。”褚沉面带微笑十分假惺惺的说道,又看了一眼宿黔的腿“啧…亏你还是梦神呢…连这种幻境的副作用都解不开?”
宿黔动不了,但全是因为进入任何人布下的幻境,必须有个媒介,有的时候是失明;有的时候是耳鸣;有的时候缺个胳膊少个腿儿,当然出了幻境就没事儿了。
解除幻境媒介的这个宿黔还没学过,当然不会解,也动不了。
“看来小梦神知识欠缺啊!得好好学习学习,不然连这么简单的小咒都解不开,以后怎么当梦神?”褚沉是算计好的宿黔那他没办法。
宿黔被他挑衅的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想翻白眼。“把你那张欠嘴闭上!你要是能耐你来当。”
“算了吧,我没这个本事啊,谁愿意管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褚沉又靠近了几分,像是挑逗的说着,“要不你可怜巴巴的求求我?像你小时候那样,你不是求人长大的吗?我考虑考虑帮你把这个咒术解开。”
宿黔心骤然停了一拍儿,他怎么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儿?而且还这么不遮掩的说出来,自己那点自己都后悔的事儿被人这么毫无负担的抖了出来。“你…你怎么知道我……”宿黔心慌的不行,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能动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解开的,宿黔往后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但是也稳住了,他沉默的看着褚沉,觉得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难受,明明自己这么抗拒被别人提这件事儿,为什么,还是会有一堆人来指责他。
褚沉本来还饶有趣味的逗他玩儿,但是谁想到反应这么大,这难不成是禁语?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感觉多说一句话都是火上浇油,煽风点火,造孽啊,完蛋哄不好了怎么办。“我……额…我,我其实也没想让你求我,我就是说,说着玩的,你……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宿黔听到对方说话,回了神,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还是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了,不关再努力,哪会有那么多人同情?沉默算是听到对方说什么的一种回答。
褚沉看着面前的人,就知道自己玩儿大了,把人家弄生气了,还不知道怎么哄的那种,还是闭嘴好了。
过了大半天,谁也没说话,褚沉害怕宿黔还没消气,宿黔害怕褚沉再来一句,他可真受不了。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找找阵眼,这地方不算大,施咒者应该也不怎么厉害,找到四个阵眼同时毁掉就能出去了”宿黔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道。
“田泄应该还在外面,尽量快一点,别让他知道,不然又得吵个没完。”宿黔接着说道。
“恩…那你还生气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那么极端的其实”褚沉的重点从来都不在重点上,他永远抓不到重点。
“……”宿黔服的死死的,合着惜字如金的自己刚才说的一大堆话,他一句没听进去。“我……我没生气,你不用太…自责,习惯了,没事儿”宿黔不知觉的皱了眉,十分不想解释的说着。
“真的?你真的不生气了小梦神?”褚沉像是个被妈妈骂了的孩子跟在他后面。
“………………”宿黔不想说话。“我说了,先找阵眼,别烦我”宿黔只想赶紧出去,然后分道扬镳。
褚沉听到这儿乐了,“找阵眼?好说啊,都找完了啊!”
宿黔“???找完了?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我没见你离开啊!”宿黔有些疑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啊,找完了,但确实不是我找的”褚沉笑着说完,顿时四个方位升起一阵烟雾,是另一个神的继承法。
“你……你是?”宿黔也没在继续往下问,确实光是各个的神的继承人就七个,自己不就是?眼前站着的这个也是也不稀奇。
褚沉也没接腔,尽力让那阵烟雾扩散的更明显一些,“这样能看清了?不过要同时毁阵眼,我这烟是毒,没有实体,毁不了,怎么办?”
“我来吧……”宿黔慢慢的蹲下,手往刀上一划,血又流满手,宿黔轻轻在地上像是画什么符咒一样,占了挺大地方,手上的口子划的很大,手上混着血和泥,他眼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犀利“梦神之示,枯骨化神行,起”
宿黔说完最后一句话,顿时一阵骨头折叠的声音从烟雾的地方传出来,一只只骷髅从地里爬出来,血淋淋的心脏就这么挂在肋骨上,一共爬出来了四只,正好站在各个阵眼前,“砰”的一声,几乎是齐的,阵眼的媒介被它们踩碎了,办完了事儿,那群骷髅就又退回到爬出来的地方,自己挖坑,准备把自己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