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黔4/398 章 · 5524 字

第4章 幻境

宿黔微微眯着眼,突然感觉到什么东西反光的强烈。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这么大个刀,就这么摆在宿黔眼前,就是瞎子也看得见,他怎么就没看见呢?

宿黔一点点挪到地方,掂量两下刀,还算趁手。

看着已经爬起来的骷髅,也终于不用被它耗死了。

骷髅爬起来的时候头都拧了个转,现在估计天旋地转。

宿黔一下踩着木板,踹了它一脚,又闪身给这骷髅削掉了半截骨头。

不过还是太难打,只削掉半截骨头而已,就震的宿黔手疼。

骷髅又拖着缺了半只胳膊的身子,踉踉跄跄跑了过来,速度是不如从前了,但是还是一样吓人。面目狰狞。

宿黔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骷髅的头,咣当往门上一拍,又拿刀捅了几下。

“这回好了吧?老实了??”宿黔压着骷髅,嘲讽着。

又噙着它的两只骨头架子腿,不让他乱动,一刀扎进了那颗半干不干的心脏。

“呼……终于完事儿了”宿黔苦笑着说,慢慢起身静静的在门口待着,希望田泄听到动静能下来。

宿黔一把推开骨头架子,慢慢才感觉到从胳膊上传出来的痛。

这种疼还不是干脆利落的疼就像是有几只虫子硬生生钻到肉里的疼。

“这…这东西还带病毒传染??”宿黔倚着墙角,脸已经灿白的看不到一点血色。

宿黔只觉得自己嘴唇发干,但是根本不知道,嘴都白的跟自己脸一样了。

“啧……”宿黔解开衣服,想看一下伤口,但是衣服和肉黏在一起,撕开扯的生疼。

肩膀半露着,整个后背白白嫩嫩,这道伤口就显得格外刺眼。

宿黔慢慢擦着血,衣服本来就是黑色的,这么一擦黑血,看不大出来。

但是感觉是骗不了人的,疼也是真的疼,宿黔紧紧皱着眉,抓着衣服角,汗出了满头。

宿黔突然感觉一阵反胃,难受的他死死抓着一角,抱着自己的胳膊。

“咳咳……这下可好,本来还以为不用死了,现在呢……”田泄要是不醒,他就真的要命归于此了。

宿黔可不是那种乖乖等死的人,现在能干的好像只有弄出点动静把田泄引下来。

“也不知道他带没带消炎药啊……”宿黔艰难的站起来,道。

往后退了两三步,拿起一块石头,“哐当”一声向门砸去。

安静――

接着又拿起一块石砖砸上去。

实在是太傻x了,但是没办法啊,命要紧。

这么大动静,就是睡死了也能叫醒吧……

田泄轻轻直起腰,揉揉眼睛,刚想招呼一声宿黔,但是只有他一个人。

“欸??人呢?又跑哪去了?宿黔???”田泄一骨碌站起来,喊道。

紧接着有听“哐当”一声,是从地下室传来的,田泄望着地下室入口。

立刻急急忙忙跑下去,田泄站到铁门前,拍了两下门问道:“宿黔你在里面??你又瞎跑什么?”

“恩…我……我在,快…快点”宿黔整个人都挂在门上,贴着门,嗓子哑的声音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你……你怎么了??没事儿吧?啊?等着我马上把这门撬开啊!你再……再坚持一下”田泄整大了眼睛,惊恐的喊着,摆动着门把。

“恩……”宿黔稍微感觉到了一丝安心,慢慢靠着门,坐了下来。

听着外面“咣当”,“咣当”的砸门声,宿黔闭上了眼,时刻安慰自己道,马上就能出去了。

宿黔血稀,破一点伤口血就止都止不住,别说这么大的印子,不贫血就不错了。

宿黔慢慢靠着门站起来,轻轻眨着眼睛,想换个地方坐着。

但是站起来的瞬间,宿黔感觉眼前突然一阵黑,什么也看不见,突然耳边响着刺耳的声音,也感觉不到身后门传来的痛感。

宿黔一下膝盖跪到的木板上,但是人大概都没有神志了,慢慢合上眼,突然感觉前面站着个人,但只能看到下半身。

“田……?”宿黔心想田泄撬门进来了?这么快。

看着眼前不像田泄的人,宿黔努力的想抬头看清那人的脸,毕竟这种时候,来着不善啊。

宿黔想抬头,但根本没有力气,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那人慢慢走到宿黔腹边,蹲下,有一搭没一搭的抬起宿黔的下巴,但是说了什么宿黔没听到,就真的晕过去了。

“宿黔??宿黔你…你出个声?你挺得住吗??宿黔?”田泄只听到里面闹腾的“扑通”一声,之后就没了一点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但是没人回应田泄更慌了,使劲的摇着门,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珠。

“他没事儿……”一个男人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但是现在田泄只能确定宿黔是真的没事儿,但还是害怕他俩呆在一起有危险。

“……你是谁??你怎么进去的??你要干嘛?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田泄现在十分冷静了,冷到,跟换了个人似的……

“哈,我是谁?□□,还能干嘛?你说呢?”没有感情的冰冷的声音再次穿了出来。

田泄有点慌了,果然他俩长时间待在一起是会出事儿的。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敢动他?”

田泄依旧语气强硬道。

“知道啊!一个小梦神嘛!是吧?”那人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宿黔的头拖到木板上。

好像是害怕把宿黔磕坏了,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你……你要干什么??”田泄感到不对劲,惊恐的问道。

“不干什么,就是……稍微帮一下你的这位还没有继位的…小梦神”那人的声音异常好听,但是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不像好话。

那人捏着宿黔的衣服看着他白白嫩嫩的皮肤丝毫不影响,割向了自己的手,献血顺着白皙的手淌下去,那人把手往前挪了挪,把血喂给了宿黔。

接着把刀插在了宿黔的刀鞘里,意外的合适,慢慢俯身贴在宿黔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

可怜的田泄独自一个人呆在外面,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门也打不开,说不定现在宿黔已经被……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田泄感觉说道。

田泄还在想如果宿黔出事怎么办怎么办,要不就是一会有人出来了怎么办。

完全不知道里面现在只有宿黔一个人。

那人救了宿黔就莫名其妙消失了,门是锁着的,地下室也没有窗户,谁知道人去哪了…

田泄就这么在外面蹲了半个小时,门里没有一点动静,越想越不对劲,立马站起来“叭嗒”门一打就开。

田泄“??????什么鬼??”

门就这么自己开了?那刚刚摇了那么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推开门就看见前面躺着一个人,但只有一个人。

宿黔看起来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呼吸也挺均匀,现在好像只是睡着了,但也差点没把田泄吓死。

宿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淌血,明明已经没事儿了但还是没醒,应该也是因为这个。

血淌了一地看着就瘆人,田泄赶紧把宿黔拖起来,简简单单给他包了一下口子。

把人平放在地上,又陪着呆了半个多小时,四周看看也没看到有人影,但刚刚确实有人,不然现在宿黔不可能活着了。

说来奇怪……田泄本来以为那人是来杀宿黔的,但反着救了宿黔一命,就好像是田泄错了,欠他个人情似的……

田泄就这么守了半个小时,宿黔才慢慢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但是也看得出来,他心情不怎么好,可能是因为疼得,也可能是在为刚才的事儿迷惑。

但是宿黔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神奇的梦,梦中的时间是傍晚,在一个古城,宿黔并不认识,但是看到一个人站在高大破旧的古城墙门前,一身黑色的衣服,蓝黑色的风衣被风吹的摇摇晃晃,随时要掉落下来,但是吃吃不掉,梦境中,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很长时间,不知是谁先动的脚,慢慢向对方走去,宿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呢要这么做,但是却又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梦大概到这儿他就醒了,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好。

“我…这是没死?”宿黔慢慢做起来,停止回忆梦境,问道。

“恩……唉,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你要是真出什么事儿,我……”田泄看人没傻,也没残,顿时心情豁达了起来。

“谁…谁救的我?那个人……是谁?”他又问道。

田泄噎住了一下,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那人是来杀你的?那为什么要救他;又或是说不认识,就是个过路人,但如果真是个路人,又怎会如此之强?

田泄愣了半天没吭声。还没想好组织语言就被差了话。

“没事儿……不用说,说了是谁我肯定也不认识。”宿黔缓缓的说着话,冰冷的声音让人不禁打颤。

但也确实不是他想这么说话,快一天没喝水了,刚刚又经历了那么一遭,嗓子不哑就是好的了。

话虽这么说,但宿黔还是很好奇,那人为什么救他?还有干嘛要喂给他自己的血?虽然可能是解毒的。

但是那人竟如此之巧,就在他晕倒的时候来帮他,那人会不会是一开始就跟进来了?但宿黔不可能无所察觉,而且那人现在又去哪了?

梦神殿这么规矩的地方,机关肯定不少,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这不宿黔刚刚还差点折在这儿,但那人是怎么安安全全的全身而退?而且又好像对这儿很熟悉,不认怎么可能找不到人?

宿黔想到这儿,眉头都是紧锁这的,微微一触眉,又小心翼翼得挪到椅子上,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下。

田泄好像去另一件屋子捯饬东西,两人不约而同,现在都在盘算着离开这儿。

――

宿黔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一座古城,面前站着的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自己也不自觉的靠上前,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离得很近,但是毕竟是梦,模糊的看不清那人脸。“褚……褚沉?”宿黔试探性的说道,因为脑子里只蹦出这一个念头。

只能感觉得到他每走一步,脸就越渐渐的越清晰了一些,那人面色冷淡,感觉都感觉得出来他的性情,那人生的十分好看,但是这个氛围属实不应该想这个。梦中的时间本就是日落之时,淡淡的橙红色的光打在两人身上,就这么跟对峙似的站了半天,宿黔想动动不了,那人头发不短,遮着鬓角,前面一个小三七分,露出额头,他的头发微微有点卷,还是卷在末梢,卷的很自然。那人穿着一身黑,还是西装的那种,但又确实不是,一条怀表链子轻轻扣住领口,那条银花花的链子一直摇摇晃晃的垂下来,这人自上到下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复古又老旧的气息,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一个沉年的古董。

宿黔不知道怎的根本动不了,一般他很抗拒跟陌生人靠这么近,而且对方还来历不明,谁知道是友是敌,一边警惕的看着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褚沉轻笑一声,明明是受人之命来整死他的,但是又救了他一命,一来二去,非但没有得到回报,还被人这么看着,还是有些不爽。

“你是不是,刚才…救我的那个人?”宿黔微眯着眼,又以一种审判的语气问话。

褚沉考虑了一下,觉得他还算有良心,知道是自己救了他“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就晕倒那么一下,就失忆了呢…”褚沉没好气儿的说着。

“别说废话……这儿是梦还是幻境?”宿黔像是在看敌人一样,危险的看着他。

“当然是幻境,看来你还不算笨,终于反应过来了。”褚沉面带微笑十分假惺惺的说道,又看了一眼宿黔的腿“啧…亏你还是梦神呢…连这种幻境的副作用都解不开?”

宿黔动不了,但全是因为进入任何人布下的幻境,必须有个媒介,有的时候是失明;有的时候是耳鸣;有的时候缺个胳膊少个腿儿,当然出了幻境就没事儿了。

解除幻境媒介的这个宿黔还没学过,当然不会解,也动不了。

“看来小梦神知识欠缺啊!得好好学习学习,不然连这么简单的小咒都解不开,以后怎么当梦神?”褚沉是算计好的宿黔那他没办法。

宿黔被他挑衅的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想翻白眼。“把你那张欠嘴闭上!你要是能耐你来当。”

“算了吧,我没这个本事啊,谁愿意管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褚沉又靠近了几分,像是挑逗的说着,“要不你可怜巴巴的求求我?像你小时候那样,你不是求人长大的吗?我考虑考虑帮你把这个咒术解开。”

宿黔心骤然停了一拍儿,他怎么知道自己小时候的事儿?而且还这么不遮掩的说出来,自己那点自己都后悔的事儿被人这么毫无负担的抖了出来。“你…你怎么知道我……”宿黔心慌的不行,突然往后退了两步,能动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解开的,宿黔往后踉跄了两下,差点摔倒,但是也稳住了,他沉默的看着褚沉,觉得心里有点说不出的难受,明明自己这么抗拒被别人提这件事儿,为什么,还是会有一堆人来指责他。

褚沉本来还饶有趣味的逗他玩儿,但是谁想到反应这么大,这难不成是禁语?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感觉多说一句话都是火上浇油,煽风点火,造孽啊,完蛋哄不好了怎么办。“我……额…我,我其实也没想让你求我,我就是说,说着玩的,你……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宿黔听到对方说话,回了神,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还是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了,不关再努力,哪会有那么多人同情?沉默算是听到对方说什么的一种回答。

褚沉看着面前的人,就知道自己玩儿大了,把人家弄生气了,还不知道怎么哄的那种,还是闭嘴好了。

过了大半天,谁也没说话,褚沉害怕宿黔还没消气,宿黔害怕褚沉再来一句,他可真受不了。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找找阵眼,这地方不算大,施咒者应该也不怎么厉害,找到四个阵眼同时毁掉就能出去了”宿黔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道。

“田泄应该还在外面,尽量快一点,别让他知道,不然又得吵个没完。”宿黔接着说道。

“恩…那你还生气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那么极端的其实”褚沉的重点从来都不在重点上,他永远抓不到重点。

“……”宿黔服的死死的,合着惜字如金的自己刚才说的一大堆话,他一句没听进去。“我……我没生气,你不用太…自责,习惯了,没事儿”宿黔不知觉的皱了眉,十分不想解释的说着。

“真的?你真的不生气了小梦神?”褚沉像是个被妈妈骂了的孩子跟在他后面。

“………………”宿黔不想说话。“我说了,先找阵眼,别烦我”宿黔只想赶紧出去,然后分道扬镳。

褚沉听到这儿乐了,“找阵眼?好说啊,都找完了啊!”

宿黔“???找完了?你什么时候找到的?我没见你离开啊!”宿黔有些疑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啊,找完了,但确实不是我找的”褚沉笑着说完,顿时四个方位升起一阵烟雾,是另一个神的继承法。

“你……你是?”宿黔也没在继续往下问,确实光是各个的神的继承人就七个,自己不就是?眼前站着的这个也是也不稀奇。

褚沉也没接腔,尽力让那阵烟雾扩散的更明显一些,“这样能看清了?不过要同时毁阵眼,我这烟是毒,没有实体,毁不了,怎么办?”

“我来吧……”宿黔慢慢的蹲下,手往刀上一划,血又流满手,宿黔轻轻在地上像是画什么符咒一样,占了挺大地方,手上的口子划的很大,手上混着血和泥,他眼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犀利“梦神之示,枯骨化神行,起”

宿黔说完最后一句话,顿时一阵骨头折叠的声音从烟雾的地方传出来,一只只骷髅从地里爬出来,血淋淋的心脏就这么挂在肋骨上,一共爬出来了四只,正好站在各个阵眼前,“砰”的一声,几乎是齐的,阵眼的媒介被它们踩碎了,办完了事儿,那群骷髅就又退回到爬出来的地方,自己挖坑,准备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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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黔 第4章 幻境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