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应了教延清认字，孟衿就不会食言。
他已经将一间耳房收拾出来，用作书房，进门正对处摆了一张条案，还有高高的椅子。
在条案下首，是一张小几，上面摆了些书。
延清打量一眼，以为小几是自己用的，吩咐小橙把东西摆好。
“你坐这里。”孟衿伸手，曲起食指轻扣条案桌面。
随意的一个动作，他做出来却是赏心悦目。
……这该死的美貌。
延清吸吸鼻子，视线在自己的腿和高高的条案上来回，再看看孟衿的长腿以及窄窄的小几。
这不合适吧？
孟衿没有动摇，示意她过去。
没办法，延清只好过去，双手撑住椅子，借力坐上去，意外的是，坐在椅子上的高度正好，她捏着毛笔试了试，抬手也不会觉得艰难。
就连视线都高了不少，延清一下爱上了这个位置。
“二哥哥你……”坐哪儿？
延清的话还未问出口，就见孟衿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身侧，两人间隔了约一尺的距离。
有点遗憾啊。
延清还以为孟衿会坐在小几后面，想想一个高大的男子，缩手缩脚坐在软垫上，还有些滑稽呢。
“怎么？”孟衿把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察觉她的意思，不由提起嘴角，“我坐在软垫上，还怎么教你认字。”
延清神情讪讪，干笑两声，“二哥说得对。”
孟衿教导她时很认真，没有敷衍，从最简单的认字开始，以千字文作为起始，告知她每个字的念法，再让她自己按照书上的字描摹。
这些东西都只讲了一遍，孟衿认为要记下很简单。
延清亦是不负他的期望，将千字文一一念出。
主要是因为大庸的书籍和延清原来的古代大差不差，唯有字形不同。
所以面对千字文时，延清很轻松地就记住了念法……毕竟原来就学过。
但这些字若是拆开来，她就不一定能认得出了。
不一会儿，孟衿就发现了延清这个毛病，无奈之下，换了教导方式，让她认一个字便写一篇大字。
时间慢慢流逝，最终，今日的孟衿只教了她几个字。
――见识过延清真实的水平，他认为这几个字完全足够。
延清自己练字，他则坐到小几后，随意地翻看小几上的书籍。
趁练字的空隙，延清偷偷看了孟衿一眼，却发现他的模样并不似她想象中的滑稽，反而入了画一般的闲适自然。
气质这东西，难道是与生俱来的？
延清愤愤地握紧双手，因为没控制好力道，手一抖，原本写好的一篇大字瞬间被墨迹污染。
孟衿没有抬头，却跟头上长了眼睛似的，他翻过一页书籍，“重新写一篇。”
……乍然升起了一种念书时被一双眼睛盯着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