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延清再次踏入孟府的地界，一切好似变了，又好似没变。
离开时春风和煦，回来时却已经感到了丝丝凉意，入目是逐渐枯萎的枝叶，鼻间飘来阵阵湿漉漉的桂香。
走在府中，延清受到了来往下人的注目，他们的模样变得谨慎起来，一路行礼不停，不再将她视为无物。
这一刻，延清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自身地位的变化。
回来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松鹤堂拜见老太太。
松鹤堂依然是老样子，由下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站在外面时，还能听见屋内人的低声交谈，但随着丫鬟通报了延清的到来，便立时安静下来。
丫鬟走出门来，“五姑娘，老太太请您进去。”
迈入正房，延清瞬间察觉了数道目光，其中最为“热烈”的，便是坐在正首的老太太。
她看上去比先前老了不少，瘦削的脸上带着一条抹额，让她的神情少了一点凌厉。
但那双稍显浑浊的眼，紧紧盯着延清，让人颇为不适。
忽略了老太太的视线，延清目光一扫，屋里只有三太太和与她同辈的几位姑娘。
想想也是，孟衿说过杨氏的状态不适合露于人前，方氏又还昏迷着，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就连大姑娘和二姑娘也在，只是二姑娘带着面纱，留着厚重的刘海，看不见模样，许是之前被四姑娘陷害，脸上留下了伤疤。
如今的二姑娘，座位离四姑娘远了不少。
她们没有一人先开口，都看着门口的延清，却有了一丝迟疑，眼前的延清似乎与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差距。
只有三姑娘笑着向延清点了点头，延清回以一笑，从容不迫走上前，“见过祖母。”
那份随意，就好像她从未被赶去庄子上，眼下不过是每日的晨昏定省一般。
行完礼，延清转身寻了个空位，接过柳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茶，就要坐下之时，老太太阴沉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让你坐下呢！在外面没几个月，倒是变野了。”
延清的动作却未停下，她顺着椅子坐下，摸了摸触之细腻的茶盏，她在李庄的时候，可没用上这么好的东西，也没喝过好的茶水。
漫不经心抿了口茶，她才将茶盏放在手边的小桌上，抬起头看向老太太，叹了口气，“祖母知道我身子不好，不能久站，这和野不野的，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的反应让屋内的人都睁大了双眼，似乎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延清就变得这般胆大。
便是三姑娘，也诧异地瞥了一眼延清，随后解围道，“五妹妹才被接回来，累了也正常。”
三太太小李氏看老太太脸色不对，赶忙一拍桌子，“没没大没小的东西！就是这样和你祖母说话的？”
延清看了一眼小李氏后收回目光，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真聒噪啊。”
“你……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