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离开手术室后，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对着电脑上那些堆积如山的病历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办公室其他同事纷纷下班回家，这才勉强整理完。
从小杜的办公桌里搜出来两个面包和一罐八宝粥，温乐长舒一口气，歪倒在椅背上。
正准备撕开第二个面包的包装时，办公室电话铃声的响起令温乐心里一凉。
“哪位？”
“这里是护士站，找一下温乐医生。”
“我就是。”
“温医生，今天早上六床的病人有点发烧，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哪个六床？”疲倦一整天的温乐心情难免有些烦躁。
“六号VIP病房的温拾先生。”
“什么？”温乐心里一惊，“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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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乐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身后跟着两个小护士，其中一个神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男人摇摇头，满心都是见到温乐的欣喜，只是碍于有别人在，才没敢表现得太明显。
“查一下血常规，头上的刀口换一次药。”温乐扭头朝其中一个护士说道。
“你跟我到这边来。”这句话是说给那个神色不自然的小护士听的。
“对不起，温医生。”走到病房门口，小护士这才低着头说道，“刘教授嘱咐过这个病人的情况不能跟其他医生说的……您早上又在手术……”
“这就是你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有个病人在早晨查房时发烧的理由？”一向和善的温乐难得动这么大火气，“从早上到现在有多久了？如果这个病人是高烧，现在会是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对不起温医生，下午护士站太忙了，我这就……”
“忙？忙什么事能把病人的身体放到一边！”温乐的声音不自觉响了起来，“你这是严重的失职！”
“温医生”。刚给男人抽完血的护士推着小车准备出门，同时递给小护士一个眼神，“别影响病人休息。”
“……下不为例，这次的事就不上报了。”温乐回头看了看病床的方向，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谢谢温医生。”小护士惊喜地朝着温乐鞠了一躬，随后打开门，两人一起出去了。
“你是不是傻？”没了护士，温乐心里剩下的一点火气尽数撒在了男人身上，“护士没跟你说你发烧了吗？”
“说……说了。”
“那没有医生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问问护士！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可能时时看护你，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温乐看着男人惊恐的神色，心里一阵后怕。
还好这次只是低烧，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了。
“对不起……先生……”男人听着温乐恼火的语气，只觉得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男人生怕温乐下一秒会摔门离开，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护士……护士说您在忙……不敢打扰您的……对不起……先生……您……您罚我……”
“我罚你干什么啊？”温乐见男人满脸惊慌，甚至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赶紧伸手将人按住，“别乱动。”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一遍遍地重复着，垂下眼睛不敢看温乐的脸，“不敢了……您别生气……”
“好了好了，逗你呢。”温乐也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话会把人吓成这样，“是我没照顾好你，我应该道歉才对。”
“好好休息。”温乐看得出男人又要说话，“让我省点心。”
“……谢谢……先生……”男人的惶恐稍稍消退了一些，却又想起了什么，犹犹豫豫地开口，“您……吃过饭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温乐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匆匆扔在办公室的面包和粥。
“我下去拿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温乐说完，又从床头拿了体温计，在手心捂热后给男人夹在了腋下。
回到办公室，温乐飞快地把面包塞进肚子里，又几口喝完粥，想了想，从办公桌里取出耳机装在身上，再次回到了楼上。
“体温已经正常了。”温乐看着体温计，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男人却一时有些失神，不断回想着温乐的手碰在自己身上时那微凉的触感。
“想什么呢？”
“对不起，先生，我走神了……”
真是该死，怎么能对先生起这种心思……
“先生，您昨晚没休息好……”男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温乐的脸色，“您可以睡床的……床上很舒服的……”
“我睡床？”温乐被他傻乎乎的问题逗笑了，“那你睡哪？”
男人以为温乐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顿时开心地咧了咧嘴。
“哪里都可以的……地上就可以……或者卫生间……”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为先生做点什么，男人连语气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胡说什么呢？好好躺着。”温乐只觉得面前似乎有一只大型犬正在兴奋地甩尾巴。
“你是个病人，我是医生，医生照顾病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过是时候考虑一下……出院回家之后，这人该睡在哪里了……
医生和病人啊……
果然只是工作原因吗……
男人心里有了片刻的失落，但又很快打起精神，“先生……我的那个主人……是您的朋友吗？”
“嗯，是啊。”温乐正思考着自己蜗居的小房子，听到问题后下意识地应了。
“那……您能跟我说说……主人的……爱好和……习惯……”男人越说声音越小。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了解，只是想听先生说说话而已。
但是这个问题问出口就显得太放肆了……
先生一定会厌恶自己的僭越的……
“嗯行啊，没问题。”温乐也没多想，转而认认真真地思考自己的爱好和习惯。
“他吧……没什么爱好，就是平时看看书，看看电影……当然，他挺忙，很少有时间干这些事。”
“他周末一般会睡到下午再起床。”
“他不挑食，但是很喜欢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