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陆北对女人没耐心。
但里面的好歹是季平舟妹妹,他从小就认识了,便咽了咽气,重新进去。
禾筝恰好回来。
听说了季舒的事,衣服还没换就赶了过来,发梢末端还浸着潮湿感,扑进去,一眼望见季舒,怔了下,她却瘪瘪嘴,滚出眼泪。
“怎么了?”
禾筝过去坐在床沿,还没说话就被季舒一把抱住,她窝着脸,泪水断弦,声音跟着呜咽,哭的不能自已。
“发生什么了?”禾筝回来就听说季舒来了,还淋了雨,这才跑来。
季舒在她身上蹭着脸,眼泪一把把的掉,喉咙又热,嘶哑着说:“我再也不要回去了!我不要看见他们……”
她一抹眼睛。
忽然拔出脸,红着面目,抽泣着,又哽,说话的样子好笑极了,“嫂子,你帮我打电话给我妈妈好不好,我要让她回来教训季平舟!”
她哭诉着。
方陆北在一旁安静听着,本来只当是小女孩在家受了委屈,哄两句就没事了。
这么听来。
是季平舟惹了她。
轻笑一声,他带着兴味和打趣,音调绵绵柔柔的,也有哄小朋友的意思,“怎么,在你哥哥那挨了骂就要找妈妈了?”
季舒这才意识到方陆北还在,脸红了下,眼被泪水沾染的湿湿的,瞬时像是蒸透了。
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了,觉得丢人。
禾筝却比方陆北有耐心多了,人笑的时候脸颊都笼着一圈圣洁的光辉,像人生导师似的,她抚着季舒纤细的胳膊,柔声宽慰:“小舒,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委屈的时候就受不了别人问。
原本闷一闷便好了。
偏是禾筝这么一问,季舒便藏不住了,眼泪顺着下眼睑便滑了出来,垂直淹没在毛毯里,“我哥……”
禾筝小幅度地给她擦眼泪,“他又骂你了?”
季舒摇头,“他打我……”
呼吸紧住。
连方陆北似笑非笑的脸都收拢了,第一个站出来表达质疑,“怎么可能?”
季平舟一直挺疼家里着两个姐妹。
有好东西,总会给她们留一份,嘴上说着女人麻烦,心底还是柔情的。
季舒抬了下脸,“就是打了,陈姐都看见了,所以我要叫我妈妈回来教训他,让他给我道歉!”
因为愤怒,她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这个模样是挺招人疼的,可方陆北却人畜无害地笑着,一开口就一针见血,“你哥为什么事打你?他总不会好好的想找人练练手吧?”
这事谁都有错。
季舒瞬间不愿意说了。
目光却擦过了禾筝一眼,嗫嗫嚅嚅,才难堪地吐出几个字,“我把他的东西摔了……还骂了他的小情人。”
北栋里面是有很多好东西。
各个名贵,拿出来都有一段历史能说道,但季平舟是个被宠到没边儿的,从小什么好东西都不稀罕,就算季舒摔了十件老古董,他也不会气到对自家的亲妹子动手。
“你摔他什么了,摔他新的科研成果了?”
这话伴着玩笑成分。
季舒却不想再说,手指捻着绒毯的毛,指甲里毛绒绒的痒着,纠结了好久,还是打算告诉禾筝。
含混不清说了句:“摔了那个玛瑙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