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他们这么八卦。
季平舟推开椅子,没好气的,“起开!”
他闷着里面的气味,除了乘电梯下楼,就只有去洗手间那一条路,宴会大厅正是聊得最尽兴的时候,没几个人出来。
这条走廊便显得冷清了不少。
没几步就到了洗手间。
季平舟却顿在了外面。
他一点也不陌生前方的人和声音。
两旁烫金的墙壁映射过来的光芒仿佛将他丢在了聚光灯下,可这一幕却不是什么光彩时刻,他木着脸,对上秦止的眼。
忽然觉得郑琅没骗他。
那眼睛,除了精明,就是敌意。
哪有半分尊敬在。
秦止手上绞着一根米白色的丝巾,花纹素雅,不俗不艳,正好配今天禾筝的衣服,她穿的没有在场那些个女眷隆重,但有那张脸在,怎么也不会失色。
秦止声声笑着她,“你来之前也不问清,也不看看身边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禾筝就站着让他系丝巾。
声带娇嗔感,很自然,“都怪我哥,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提醒我换衣服。”
“自己马虎,没了他你怎么办。”
她想了想,“——丢人呗。”
他们那样熟络的交谈,笑与情都熏陶得恰到好处。
可他分明记得,禾筝说,他们不认识。
这叫——不认识?
秦止给她整理着丝巾,眼神却越过了空旷寂寥的走廊,看向季平舟,他当着他的面,垂下眼睫,近的贴在了禾筝耳旁,带着点兴味说:“妆花了。”
禾筝拖着尾音,“啊?”
“这儿——”
秦止弯下脖子,鼻尖距离她的脸颊只有一节手指宽,指腹温热干燥,蹭着她眼下晕开的淡色眼影,她的瞳孔里映着的,是他的下巴和耳垂。
过分的亲密让禾筝有些不适。
自然想要退后,却发现腰被秦止拦住了。
他鬼迷心窍了般,凑在禾筝脸颊旁,眼睛里是季平舟阴沉下的脸,“季平舟在后面看着呢,你猜他会不会过来?”
言语将停。
“季平舟”三个字像一枚子弹,贯穿了禾筝的心脏,她没忘记自己撒过谎的事,现在谎言破碎了,无法面对。
声音停了一瞬,禾筝要回头,耳廓沿着下颌却被秦止扳着,眼神真挚诚恳,“他没来,进去了,别怕。”
离了婚。
季平舟当然不会在意。
心被一根丝线吊着,左右摇摆,禾筝情绪稍落,笑也生冷了不少,无力地推开秦止的手,“今天谢谢,我先进去了。”
左侧便是洗手间。
丢下秦止。
禾筝走进去时直落落的,眼神不敢偏颇一星半点儿,怕撞见季平舟,怕他那双漆黑的又阴郁的眼睛,跟宋闻很像。
脸颊挂着淡妆,秦止没骗她,妆真的有些花了,眼下晕开的眼影汇在一块,像几滴泪,她颤着手指一点点蹭掉了,冷水从手背上冲刷而过,留下几块泡沫妆的水渍。
撑着洗手台。
她回了口气,冷静地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子吃了两颗。
有脚步声过来,禾筝收回药,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开了,露出一张崭新柔和的面容,五官合并在一起,像瓷娃娃。
镜面上有水珠蜿蜒淌下,曲曲折折,渐渐落入另一张女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