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季平舟相处后。
这种铺天盖地的愧疚感快要把她杀死。
不是吃药就是抽烟,已经养成习惯了。
烟抽到一半。
门上的玻璃已经模模糊糊印上了她的身体影光,套着一件不符合她瘦弱身材的男士毛衣,脸颊轮廓都被烟雾腐蚀着,瞳孔的澄澈清明也不见了。
门没有锁。
季平舟在外面站了许久,等到禾筝将烟抽完,他藏匿了眼底的悲念,换上苏醒的笑容,推门进去,“怎么躲这里来了?”
见他进来。
禾筝手忙脚乱扔了烟,活像被家长抓到淘气的小孩子,随手便开了通风系统,“你别进来,当心呛到。”
“没这么脆弱。”季平舟过去用大衣将禾筝裹住,生怕她生病,“不冷?”
“不冷。”
她身上只有那件松垮垮的毛衣,还是他的,布料虽然柔软,但太薄,“又做噩梦了?”
他是打心眼里怕她精神出问题。
禾筝知道这份关心是真切的,比任何情绪都来的真实,能让季平舟关心,并且是在知道她的病跟宋闻有关的情况下关心,是多难得的事情。
她告诉自己应该知足。
不该害了一个人,又害一个,垂下头,她眼神扑朔迷离,“没有,睡不着而已。”
季平舟没听出她撒谎,只是微怔,单纯出声,“疼啊?”
也不对。
他记得他很收敛了。
瞧着他认真询问的神色,禾筝没忍住笑出一声,“没那么脆弱。”
她用他的话回应他。
“行啊。”季平舟知道自己被调侃,忽然拦腰将禾筝抱起,“这话你自己说的,待会别哭了。”
她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反正我听的就是这个意思。”
以为季平舟开玩笑,却没想到他来真的,禾筝本就腿软,这么一下,累的浑身乏力,第二天过了中午才醒。
没看见季平舟在。
禾筝洗了把脸便下了楼,开了门,才看清院落里的一片绵延白雪,雪还不算厚,景观却也足够美丽。
季平舟就站在那里,看见她出来,笑容立刻拨开,踩着雪挽住禾筝的手,“终于醒了,谁说的不脆弱?”
“你还说?”禾筝脱动手指。
季平舟攥紧了,“不闹,带你看一个好玩的。”
他向来无趣。
能有什么好玩的。
禾筝本来就被抱着希望,被他牵着站在一颗小树底下,树叶都脱了,也分不清是什么品种。
到了冬天,它们都成了雪花的栖身之地,有了那些雪,光秃秃的树枝也变得更好看,每条枝桠上都落着雪,才组成了满园的白。
禾筝仰头看着,满是不解,“看什么啊?就看树啊?”
季平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树干旁。
他双手裹着树,轻轻摇晃,碎雪纷纷往下落,景象宛若大雪,美是美,可更重要的目的是恶搞,禾筝脖子里头发上都掉了雪,冷的她打颤,回头便是喊叫,“季平舟!幼稚死了!”
她追上去抄起一把雪就往季平舟身上砸。
他也不跑,就等着她追上来往自己身上砸雪,乐在其中,等她报复够了,还坦然笑着,“舒服了吧?”
“无聊,都是雪,”禾筝拍着头发将雪弄掉,季平舟也在后面帮她清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