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仔和另外一个男孩子推着一个平车走了过来。上面铺了几个孩子的衣服,云翳叹气,“这也叫车啊?”
米仔微黑的脸上带着笑意,“这是我家的。平时都拉菜。今天送肖老师回学校。”
云翳想要抱肖蕾起来,肖蕾几分不愿意,“咱俩都……”
“都什么都?又不是没抱过!”云翳抱起肖蕾,“你现在是病人。”然后将肖蕾轻轻放在平车上。云翳没见过这种交通工具,觉得应该挺容易的,走上前抬起两个扶手。
“哎,你小心点。别把我弄掉下去。”肖蕾提醒他。
云翳十二分的不屑,用力,平车起来,又往前走,结果用力太猛,车没动,人险些冲出去摔了一跤。
看到云翳狼狈的样子,孩子们都笑了,肖蕾也笑出声来。云翳有些气恼,可是又不好发作。米仔这时候走上前来,从平车车身平台处拉出一根绳子,套在自己肩膀上,两手抬起车杆,猛的一跳,用力一压,平车就起来了。肖蕾扶着栏杆。其余的孩子簇拥在平车周围用力向前推。平车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孩子们在山路上徐徐前进,米仔忽然亮了嗓子,唱起了山歌。周围的学生们也唱了起来,山歌婉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却能沁人心腑。肖蕾也跟着孩子们的歌唱哼唱了起来。
云翳走在后面,米仔回头看了他一眼,“大哥哥,你不跟上来,我们就把肖老师抢走喽?”
云翳笑了笑,忙加快脚步,和孩子们一起推车。孩子们嘿嘿一笑,露出白色的牙齿,那笑容真美。云翳很想用自己的镜头把这一幕记录下来,可现在他无暇顾及。他只想赶快把肖蕾抬到学校,好好说说心里话。
走了一上午,终于到了学校,孩子们自作主张地给肖蕾放了一天假,附近的村民听说肖老师受伤了差点没了性命,也都着急忙慌地赶过来,送米送面送水的络绎不绝,还有拿着草药准备给肖蕾治病的。
“没事的,我就是拉伤了。没事的!”肖蕾坐在床上,咬着牙说。“云翳,你快把老乡们送走啊。”
云翳站在门口,看着热情的人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惯了前来送礼的人们谄媚谦卑的笑脸,看到这样真挚的热情,云翳忽然知道肖蕾为什么要选择来这里支教了。
一直到大中午,云翳才终于有了和肖蕾独处的时间。肖蕾折腾了一夜,早就累了。睡在草席上,微微打着鼾。云翳看着不足十平米的小房子,像样的家具也就只剩下一张桌子一张床了。地上摆着刚刚燃尽的用来驱蚊的草,另一边简单的灶台,锅里还放着老乡们送来的米粥。
他回头看肖蕾,瘦了,也黑了。他想过无数次见到肖蕾的场景,想过和她要好好解释,想过肖蕾会再把自己摔一次,但没想到肖蕾这样让人心疼。
几天没好好休息的云翳,心静了下来,他躺在肖蕾的一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眼皮渐渐合上,睡着了。
肖蕾忽然被一阵笑声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离自己不到一公分的面前,一截密密的睫毛正在那里随着呼吸上下颤动。云翳好看的嘴角完成一道弦月,像是在做什么美梦。自己很舒适地躺在云翳的臂弯中,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腰际。
云翳似乎也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动了动眼皮,双颊晕红的肖蕾正在盯着自己。他活动了活动脖子,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醒了?”
“你……”肖蕾忙坐起来,往后推了云翳一下,用力过猛险些将云翳推下床。看到云翳向后闪,肖蕾又伸手把云翳拉了回来,“你干嘛睡在我床上?”
“哈哈!”一阵笑声把云翳和肖蕾拉出二人世界,他们两个这才发现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们呢。云翳眉头一皱,“你们老师没告诉你们进门要敲门啊?”
米仔笑嘻嘻地说,“我们敲了。里面没动静。我们害怕肖老师再跑了,所以就进来了。看到你俩睡得那么有意思,就没忍住。”米仔压低声音对云翳说,“你是我们肖老师的男朋友吧。”
“小帅哥,有眼光!”云翳笑着说。
肖蕾白了一眼他,忙把云翳往后推,“胡说!快下去!”
“喂!你就这么对你救命恩人啊?那么大的雨还是黑夜!要不是我那天冥冥之中觉得那条路上会遇到你,你还不知道……”云翳忽然想起昨天夜里掉在悬崖绝壁上的肖蕾,自己心中一阵疼痛,自己就差一点再也见不到她了,或许也是老天偏爱自己吧。云翳忙把肖蕾搂进怀里,“你不知道,这两天我就跟死了一样,每天除了想你,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不许你再这么离开我了。”
“我离开是因为……”肖蕾眼睛一瞄,米仔正在蹑手蹑脚地往出走,“米仔!你去哪里?”
米仔停下脚步,挠着头看向肖蕾,傻笑着。
“我昨天匆匆忙忙出去就是找你去了!还跑!”
孩子们把米仔拽了回来,肖蕾瞪大眼睛问,“说,你昨天为什么旷课?”
“我……生病了!”米仔眼睛四下看着,不敢直视肖蕾。
“怎么生的病?”肖蕾一看就知道这是有猫腻的,自己回来的路上就看出了米仔腿脚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利落。肖蕾厉声说:“腿脚怎么了?我几次让你上车和我一起走,你都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