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的路灯就像一颗颗散发着朦胧光芒的果实,行道树在玻璃门上投影下斑驳的影子,接着,那些影子晃动了一下,像是刚刮过了一阵风一样。
“……我去上个厕所。”我从睡袋里爬出来,顺手从雨伞架上拿起一把伞。见到重明后光是拿把小小的折叠伞也没啥用,不过聊胜于无吧。
这是贪狼和我约好的暗号,发现门外有动静,由我假借上厕所出门侦查一圈,看到重明就打开伞,要是没人的话就赶紧回来,鹿鸣还不断保证看到开伞信号后会第一时间冲出去,后面的事情就不用我操心了。
要是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我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默念道。
至于真的见到重明之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甚至该摆出什么表情,他也仔仔细细的告诉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约好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从屋里往外面看不太方便,全靠你发信号了,”末了,贪狼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开伞的时机很重要,既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太早会让他跑掉。”
“那我一见到他就打开伞?”我紧张地咨询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辈。
“不成,你这种菜鸟肯定会表现的又生硬又明显,简直是在告诉他屋里有埋伏,”还没等贪狼回答,鹿鸣就摇头否决了,“你要假装出自然的样子……这样吧,你先在门口站一会,再撑开伞走进雨里……”
“对,这样就万无一失了!”我恨不能拿个小本本把他们的话一条一条记下来。
“要重明学长还没来雨就停了呢?”邹梓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问道,“要是他根本不来呢?”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那你就随机应变,”邹梓严肃地望着我,自问自答道,“任何事情都没有万全之策,你要学会使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而不是总依靠别人……当然,要是真的麻烦,我们会在你身后全力支持你的。”说到最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感动的我差点说出全包在我身上。
结果这一刻这么快就到了,通过对玻璃门的观察,贪狼推断出有什么东西出现门口,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只是冲我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轮到我出场了。
我把雨伞从左手倒腾到右手,脚步发虚地走向门外。玻璃门一开,深秋的寒意便裹挟着水汽迎面而来,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可能是因为我看到马路对面的路灯之下站着一个人影,这种鬼天气还出来散步的除了梦游症患者,大概也就剩下那个人了。
我哆哆嗦嗦地站在门口,却迟迟不肯踏出第一步。按理说要穿过马路走到那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先打开伞,可是现在就打开伞的话,埋伏在屋内的两位公差一定会像约好的那样冲出来,然后第一时间被重明察觉原来屋里有埋伏,那时候离他最近的人可是我啊,保不准他一怒之下会把我……
眼下只有像邹梓说的那样随机应变了。我把折叠伞顶在头顶,一溜烟地向路灯那边小跑过去;他倒是挺会挑地方的,路灯边有一个小小的开放式的电话亭,正好能容下一个人。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我正打算按照事先编排好的台词和他打个招呼,可是话说到一半,却发现躲在电话亭里的居然是巨晓剑。
“……啊,学长?”我目瞪口呆,巨晓剑慢慢转过脸,冲我龇牙一笑。与此同时,手臂上的记号又传来熟悉的灼痛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