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心楼痛快地伸了个懒腰,又伸手碰了碰身边的展昭,发觉他已沉沉昏睡了过去。
段心楼Yin笑着,「看你小子能耐,终究还不是落我手里。」
他嘴上虽这样说,可心里却生了关切心思。虽被展昭一路胁迫着前行,但段心楼并没有因此厌恶展昭。
他伸手Mo了Mo展昭的脉,自语道:「病了?」随即Yin笑了「哼哼」两声,却没有打算转身就离开。
段心楼发现自己的心思有点无法理解。
他一边将展昭背在身上,一边嘴上喃喃道:「谁见过这样待自己敌人的,我是不是太仁慈了?」
泥泞的道路本就不好走,如今还背着一个人,段心楼的脚步越发零乱了。
林子里没有一点光亮,段心楼身边也没有带火石,他只得用手Mo着两旁的树枝行走着。
林中的荆棘交错生长着,一路行来,段心楼的手掌被割出了道道血痕。
「段心楼,你何必救我」展昭醒了。
「难道把你一个人搁在林子里,喂老虎?」段心楼听展昭醒来,心下有些喜悦,可他终究不愿张扬自己的这份喜悦。
「我情愿让老虎吃了。」展昭委实不愿欠段心楼人情。
「就你那身板,老虎肯定吃不饱,终究还是得让人家饿着,既然这样,还不如让老虎彻底饿着呢。」段心楼半开玩笑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展昭真不知该如何说完这句话。
段心楼明白展昭的意思,索Xi_ng垒个台阶让他下,「谁说我救你?一会就将你五花大绑,让你也尝尝被人胁持的滋味,跟我段某人作对,肯定没好下场。」
如此经历,展昭慢慢察觉到段心楼这人的本Xi_ng,可他终究背负了几十条人命,这笔笔血债,展昭又如何能轻易释怀。
两人慢慢都沉默了。
沉溺于无声中,也是俗人逃避现实的好方式。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人终于在一片夜色中看到了林子的出口。
终于出了林子。
外面的世界虽大,却有许多无奈与矛盾。段心楼黯然叹了一口气,他宁愿永远漫步在那段无声的道路上。
段心楼将展昭放了下来。
展昭身子仍然很虚弱,一个摇晃,正好碰到了段心楼的手掌。
展昭感觉到一层湿漉漉的液体在段心楼的手掌上流淌着,还有几分热度!那是鲜血,尚有热度的鲜血。
林子中遍地荆棘,段心楼的手掌必定是被那些东西割破的。展昭心里明白,他想说声感激的话,可又觉得有些尴尬,终究没有开口。
段心楼扶着展昭又走出很长一段路,这才看到灯光。森森的夜色中,那几许微弱的灯光就像点点萤火虫,微弱无力。
段心楼很快就找上了一户人家,说上了几句友善的言语,那家人就让他与展昭进了屋子。
两人将衣衫都换下,又洗了把脸。段心楼又用清水替展昭清理了伤口。
他们一直都沉默着,没有开口说话。
屋中烛火点点,展昭与段心楼面对面坐着。
展昭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可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话题。良久才道:「你挺会与人打交道的,这么快就安顿好住处了。」
听展昭语音中似有几分赞许,段心楼感到很欣We_i,随即也打破了沉寂,道:「那是自然,小时候与母亲经常这样过日子」
他突然发现自己言语多了,脸上的神情也有点莫名。
展昭见他不愿提及自己的过去,故意调开了话题,道:「段心楼,你还是用绳子将我绑上吧。」
「为什
么!」
「看着疑犯在自己眼前自由来回晃着,我感到很失职!」展昭道。
段心楼哈哈一笑,他觉得眼前的展昭实在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老实,见他一脸无奈的表情,段心楼不禁暗暗好笑,道:「想不到你也会做掩耳盗铃的事,将你绑了,你就心安了?」
展昭被他说得有些脸红,半天不知如何回应。
「我们为什么非得是敌人!」段心楼看着木窗外的细柳,叹息道:「风雨催杨柳,是风雨无情,还是杨柳命该如此?」
看着风中杨柳来回摇摆着细长的枝条,段心楼突然觉得自己就似那一丝柳条,在一片惨淡光景中摇曳生命。
展昭看着神情悲凉的段心楼,不禁声声遗憾。他知道段心楼本Xi_ng并不坏,可是白马寺那么多条人命债,段心楼不得不背负。
段心楼察觉到展昭眼中的无奈,笑笑道:「真到该了时,我希望你能亲手铡下我的头颅。」
展昭感到心头一阵冰凉,甚至有几分疼痛。看着眼前稚气尚存的段心楼,一种揪人的矛盾在展昭心中缠绕。
「罪孽是我心甘情愿犯下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谅解,我也不会表示任何的悔意。」段心楼突然站起了身子,他神情冷淡,眼神空洞,似乎在他眼中什么都不重要。
屋子里的灯火来回打着光圈,段心楼感到心底一阵抽搐。他想到了老母亲,这个世上段心楼唯一放不下的亲人。
「你母亲怎么办?」展昭看着神情痛苦的段心楼,心头也是一阵酸涩。
段心楼沉默着,似乎在顷刻间,他没有了勇气,没有了理智,甚至没有了说话的理由。他实在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段心楼,放下手中的屠刀吧,为了你自己的母亲!」展昭缓缓站起了身子,用手轻轻拍了拍段心楼的肩膀。
段心楼惨淡一笑,回头看着展昭,道:「我已看到了彼岸的花朵,那一片鲜红是我最终的归宿,我的灵魂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真正宁静。」
展昭沉默,不知如何应段心楼的话。
薄薄的雾将夜晚装点得异常神秘,零星的烛火在丝丝的寒冷中熄灭了。
第二日,天空放晴。
万物在一片暖意中快速生长着,连一旁的杨柳也抽起了嫩尖儿。绿意浓浓,小鸟轻舞鸣叫。
真是一派好景色。
段心楼的脸色有些冰冷。
他静静看着外面的风景,始终不愿开口讲话。望着窗外一派绿意,段心楼心头不仅没有半点喜悦,反而生起几分厌恶。
「你打算怎样?」展昭终于开了口。
「怎样?」段心楼寂寞地露出一丝笑容,转身看着展昭,道:「你没察觉到这屋子里有一股清香吗?这是软筋散,你着了我的道了。」
展昭没有太惊讶,却有一些遗憾,遗憾段心楼终究走不出自己的心牢。
段心楼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袖口取出了一根牛皮绳子,双手一绷,发出脆脆的声音。段心楼很沉醉于这种声音中,他天
生就对这种脆而裂的声音有别样的好感。
「我将你绑起来,然后我再离开。」段心楼说着,就绕到展昭的身后,将他的双手反绑,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帕子塞进了展昭的嘴巴。
展昭并没有反抗,他知道即便反抗,结局还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很卑鄙,正大光明的地方不适合我去,所以我选择回我的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