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指甲戳破了。
莲玉的动作一下子便停了下来,只张眼看着靳双成,慌得如走投无路的困兽。
靳双成又叹了口气,将他拉到桌子旁,又转身寻来伤药,细细地给他擦上。
莲玉疼得直吸气,却意外地乖巧了,坐在那儿,好久,才小声地道:“靳双成,我给你做吧。”
靳双成的手抖了一下,擦药的力度也加大了,莲玉痛得龇了牙,怒了:“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我没有钱没有权,有什么值得你这样?”
“我以为你知道。”
莲玉迟疑了一下才呛了一句:“知道什么?”
“那天我跟我娘的话,你明明都听到了。”靳双成淡淡地道。
莲玉又沉默了片刻,才哈哈地笑了出来:“那我是占便宜了。”
靳双成只看着他,并不说话。
“你不会是认定了我就是那小少爷吧?”莲玉大笑,“嗯,你别说,我还真是。”
“莲玉……”靳双成唤了一声,莲玉的笑容就淡去了。
相对无言,莲玉又重复了一遍:“靳双成,做吧。”
靳双成置若罔闻,好久才突然开口:“大半年前,我曾经上过秦楼。”
“诶?”莲玉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托人打听回来的消息,说是秦楼里新近一年的红倌,有很相像的人。”靳双成平淡地陈述,话里却似隐着更深的情绪,让莲玉莫名一悸。“点的就是你,可惜后来你好象认不出来了。”
莲玉微张了嘴,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后来又去找人求证了,正要回头寻你,就在林子里碰上了……你刚醒的那会,我还想着,不知要怎么样才能把你带回来,你就自己先说了。”
说到这,靳双成忍不住笑了笑,莲玉便一下子跳了起来,却结巴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你当时肯定是想,这人有钱有势,缠上了肯定不吃亏,对吧?”
莲玉尴尬地支吾一阵,最后把心一横,挑了下巴:“是又怎么样?我就是不长进,只会装可怜,只会依仗权贵,不肯自力更生,那又怎么样?尊严值多少钱?骄傲又能抵几顿饭?”
靳双成却笑得越发灿烂了,揉了揉他的头:“那吃饭吧,不讲那些。”
莲玉只如被惹怒的小兽一般盯着他,靳双成跟他对视了一阵,笑道:“不吃饭的话,我给你画张画像吧。”
相似的话,又一次重提,莲玉有些茫然了,好半晌做出了极相似的反应——他把衣服一脱,傻傻地道:“行,你画我身上。”
第二十四章
靳双成愣了片刻,笑出声来,替莲玉将衣服拢紧:“你也不怕冷着了。”
莲玉极熟练地拍开他的手:“没意思,不要。”
靳双成却已走到角落里展开了纸,一边研磨一边道:“就那样呆着,很快便好。”
莲玉充耳不闻地转过身,随手抄起筷子,在饭菜间挑挑拣拣地吃起来。
靳双成心知他是故意躲开,看着那刻意而为的挑拣,唇便却始终维持着笑容,甚至开始拿起笔,在纸上描画起来。
半眯着的眼,弧度向下的唇,手捏着筷子灵活地在菜上挑来拣去,没有富贵人家所谓的“规矩”,也不是一般人家里乖巧的孩子。容貌不够出众,眉间甚至有一抹淡淡的刻薄和不屑,是放在哪里都不甚讨喜的角儿。
他却觉得这样就很好。
像一条在水面扑腾的鱼,满脸警惕的狗,藏着爪子的猫,浑身是刺的小兽,比起这些年来印象中始终凝固的那个孩子,要来得鲜活生动。
他一笔一笔地勾画,动作越来越快,下笔如有神助,一路连绵,不曾断绝。
最后画笔一丢,他长长舒了口气,凝视着画上的人,好久,才下意识地抬头,便看到莲玉刷地回过头去,手上筷子把菜都挑到桌子上去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要
看吗?”
莲玉的手捏着筷子来回挑拨,半晌往桌上一搁,站了起来,颇不甘心地凑到桌子旁,看上头画的画。
画上是个侧面剪影,并不细致,却似乎能看到画中人抿着唇的倔强模样。
莲玉沉默了很久,最后啐了一声:“以为丹青第一的双成公子画的是什么惊世之作呢。”
靳双成笑着扬了扬手中印台:“这个章盖下去,这画就能价值千金,你要不要?”
“要!”莲玉应得极快,甚至一收抢过了靳双成手中的印,小心翼翼地在画的角落里盖了下去,甚至用手不断地在上头扇风,一副巴望着画上墨迹快干好藏起来的模样。
靳双成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好久才道:“莲玉,还要继续学武吗?”
“学啊。”莲玉一门心思全在那画上了,随口应了,偏头想了一会,“半天我学不会,你还是再教我画点什么,等我画好了凑出时间来学。”
“不学画了,我教你练武。”
莲玉似是一动,停了手,轻声道:“可是,不是约好了么。”
靳双成心中微震,他无法跟这个人说,你学了武,才不至于再被人欺负了去。
纠结之间听着从来抵赖不想学画的莲玉说出这样的话,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用意,也只觉得难受。
莲玉却像是并不在意,停了半晌,便又开始使劲地在画上扇风。
靳双成站了很久,才慢慢握住了笔,笑了笑,引得莲玉抬头看来,他才道:“衣袖挽起来。”
莲玉一把捂住自己衣袖,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画你身上更值钱么?”靳双成笑容里带着一抹狡黠。
莲玉“啊”了一声,衣袖已经被靳双成挽起,露出并不壮健的手臂。
笔尖落在上头的瞬间,他如遭雷殛地缩了一下,被靳双成用更大的力气捉住了手,便只能僵着身子靠在桌子边上,看着那湿润的笔尖在自己的手臂上逐渐开出争艳的花。
靳双成的动作很轻,莲玉只觉得酥麻难忍,身体都不自觉地扭动一下,拉扯着想从靳双成手中逃脱,心跳却一下比一下急促。
靳双成只是专心致志地画着,一边低语:“笔要稳,下笔要分轻重,色彩才会有层次……”
“唔……”莲玉低吟一声,脸上已经有些涨红了。
“蘸墨也要技巧,先是淡墨,笔尖再点浓墨……”
“靳……双成。”莲玉低叫了一声,声音里隐着微弱的颤抖,“不要再画了……”
靳双成还来不及抬头,莲玉已经一手拍掉了他的笔,坐在那儿低促地喘息着。
他只愣了一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放开手,莲玉却已经欺身上前,整个人攀到了他的身上。
“莲……”
“有反应了。”莲玉的话非常直接,手环着靳双成的脖子就凑过去要吻他,身体也不安分地开始往靳双成身上蹭。
靳双成没有动,直到唇与唇相触,舌间交缠,他才慢慢地伸手揽住了莲玉的腰,合上眼的瞬间,他仿佛听到自己理智崩裂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低转,带着诱人的沙哑:“抱我。”
他茫然地伸手抚mo着怀里的人,开始越来越躁急地想要扯掉那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