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双成你个混蛋!”莲玉死命地挣扎起来,“放开我,王八蛋!你们有本事就把我再卖一次啊,放我下来,放,放……唔……”
后面的话就被靳双成用手死死堵在了嘴边,莲玉双目圆瞪,看着靳双成在挽荷的注视下将自己抗进了房间里。
“挽荷,关门。”
“是。”挽荷应了,跟在后头将门迅速关上。
莲玉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线光亮在眼前消失,而后感觉到自己被人用力地丢在了床上。
“他奶奶……”脱口骂出的话在对上靳双成的眼时硬吞了回去,莲玉有些仓皇地眨着眼,最后低下头去。
“我就是讨厌他对那女人情深款款的模样,故意说话刺激那女人,我本来还想推她一把,孩子丢了我就称心了,人死了更好,洛君得欠我爹娘的命,拿他老婆孩子来还也很公平吧!”
靳双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莲玉。
莲玉自己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却又似承受不住这样的沉默,一直用力地呼吸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心中的压抑排解出去。
“你现在确定我是谁了,可以放心把我卖掉了,反正你早就跟他约定好了对吧,什么报恩的都是假话,是洛君得不解恨对吧?怎么样,你打算把我卖到哪里?再找一个相公馆?还是卖到关外给那些蛮人做奴隶?”
“卖做奴隶你能干什么?砍树砍柴,还是挑水施肥?”靳双成突然开口,语音平缓地问。
“诶?”莲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等明白靳双成问了什么问题时,只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再说不出一个字。
靳双成看着他一脸空白,终于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我从头到尾没对你说过一句话吧?我什么时候说你对洛夫人不利了?什么时候怪你害人了?”
莲玉一时哑了口,气势却拼命地撑了起来,满眼防备地看着靳双成。
“你啊……”靳双成又有了那种眼前是只竖直了尾巴的狗的错觉,“若是我不信任你,就不会让你留下陪她。倒是有人想当然地冤枉我……”
莲玉的气势顿减,却微蹙了眉,一副揣度靳双成在耍什么花招的模样。
靳双成看着他,像是忍不住地笑了出声,却又端起架子板了脸:“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跟洛君得是一伙的了?我是为了找你才会跟他打交道,还是你觉得,他能使唤我替他做事?”
看着莲玉眼中的迷茫越渐加深,他的笑意也越深,最后伸手按在莲玉头上用力地揉了揉,轻声道:“你啊……总像只刺猬似的,拼了命地刺人……被喜欢的人误会的我也是会难过的啊。”
莲玉一直茫然地坐着,好一阵,眼中才微亮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靳双成:“你刚才说什么了?”
靳双成似愣了一下:“我说被你冤枉我也很无辜啊。”
“不对!”
“哪里不对了?”靳双成笑得温和,望着莲玉一脸无辜。
莲玉张着眼,好久才“咦”了一声,而后又看着靳双成,“诶,诶”地发出一阵满带疑惑的单音。
“怎么了?饿迷糊了?”靳双成一边说一边又揉了揉他的头,“也是,折腾了一早上,我让挽荷准备些吃的吧。”说罢,便站起来走到门边,唤来挽荷开始吩咐了起来。
莲玉坐在床上看着他,光线从门缝间渗进来,洒落一地,只留空了一个靳双成的轮廓。
他只觉得眼前一点点地模糊起来,好象什么都不真实,身体里一直勉强支撑着的气力也彻底消失了,让他无所依靠。
靳双成回过身来时,看到的就是莲玉发怔的模样,他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回床边,安静地依着他坐了下来。
挽荷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东西端了上来,而后迅速地将门关紧了退下。
靳双成这才覆住了莲玉的手,然后拉了拉他:“先来吃点东西吧。”
莲玉顺从地走到桌子旁,接过
靳双成递来的碗筷,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饭,靳双成往他碗里夹菜,他也一样乖乖吃下。
只是到后来,就开始有东西大滴大滴地落在桌面上,落在碗里,落在靳双成的手背上。
湿润,炽热,一瞬间扩散开来,迅速就便得冰冷刺人。
靳双成放下手中东西,从背后轻轻搂住了莲玉,勉强笑道:“我没见过比你更爱哭的了。”
莲玉难得地没有反驳,也没有如之前那样依靠到靳双成怀里哭,只是低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固执地将自己与周围的东西彻底隔离。
第二十九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靳双成也不催促,听着啜泣声响了又弱,最后消失。
屋里只留下让人窒息的安静。
“我跟他从小玩得很好……”不知过了多久,莲玉终于开口,说出来后似是想起了洛君得的话,便呵呵地笑着掩饰过去,“我一直以为我们感情很好。他比我年长,对我很包容,但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无条件地纵容。所以我很喜欢粘着他,恨不得他就是我的,揣在手里藏在怀里,一刻都不分离。
“到了十三四岁略通人事……想的总是他,总是他……平时搂搂抱抱,他都不会拒绝,一直对我很好……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就用随口找了个理由,让他亲我。”
靳双成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恍惚想起洛君得在荷塘边上说的话。
“君得哥,你亲我一下,我就让让我爹给你本钱做生意,好不好?”
“要亲嘴巴上,像洛大哥亲嫂子那样。”
莲玉沉默了很久,才小声道:“后来,我们开始偷偷往来,我的房间里,或者他的房间里……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但是他一直对我很好……比他现在对宁柔还好的。”
靳双成看着莲玉的手握得死紧,便无声地捉了过来,用力掰开,取出手帕擦上头的血。
莲玉吃痛要缩,却缩不回来,便怔怔地看着靳双成的动作,慢慢说下去:“后来,洛家的家业就渐渐全落在了他手上,我们家的产业也开始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是花了大钱买入的字画都变成了赝品,里头还有几幅诗画,被说是讽刺官家,封了铺没收了货物,交了很多钱才把我爹从牢里赎出来,家里没落了,我爹也受不住打击病倒,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我娘当天就自尽了。”
靳双成的手抖了一下,似触到了莲玉痛处,莲玉倒吸了口气,用力地抽回了手,又被靳双成顽固地捉了回去,往掌心塞进一块方帕。
“当时家里乱成一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事都是洛家帮着办的,他们把我接到洛府,也还像以前那样宠着我。”
莲玉又沉默了,好久,才慢慢咬住了下唇,道:“只有洛君得不一样了。他不再陪着我,不再事事顺着我,甚至不再跟我说话,也不会去我的房间看我一眼。后来我忍不住,就脱光了爬上他的床,结果就被他赶了出来。
“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我,甚至不喜欢我,他说是我相逼,他才跟我在一起。我明明没有逼他啊,我怎么舍得呢……可是他又好象是对的。”
靳双成听到莲玉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已经停住的眼泪又开始大滴大滴地落下,他有些慌了,然后就听到莲玉艰难地说:“我逼迫他跟我一起,逼他违背yin阳行龙阳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