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君豪吃糖吃得口齿含糊:“我也不过就这么一听,你俩婚前协议那阵势,比秦薇还疯,范大小姐不至于为了五十个亿的项目就把通腾的股权和自己全搭上。”
他虽然智商和能力不够,这点情商倒是有。
万恒和通腾同为房地产商,也算是同一个项目的竞争者,苏缙嘴里说范霓的坏话,总归是假的多真的少。
林以谦打开车里的柜子,拿出泡好的枸杞人参茶,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苏缙压根不知道,范霓瞒范正泽瞒得很紧,连律师都是用的黎氏的律师。”
“范霓虽然张扬,但她不会拿没有到手的东西炫耀。”
雷君豪迟疑:“林神你的意思是──”
林以谦点了点太阳穴:“苏缙这个人,脑子动的少,步子迈的大,心思动的歪。”
“苏缙迟早要翻车,君谦不能跟着他一起翻。”
***
前一天下了雨,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倒还真有点黄道吉日的样子。
范霓昨晚上给助理小杨发消息说今天全天有事,不会来公司。
小杨一大早打电话过来:“今儿好几个会呢,您都答应了要参加的,老板你到底有多重要的事,一整天都不能来。”
去和君谦的林总领证?算不算重要。
范霓打着哈欠,摆弄着茶几上的粉芍药,这花在阳光下远比在灯光下好看,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在灯下反而像假的。
“该批的文件我都批完了,会议记录你记得详细点,所有邮件cc我一份,我晚上来处理,又不是我休息一天公司就不转了。”
范霓在更衣室挑挑拣拣了好一通,最后挑了一套法式清新白色碎花的小裙子。
出来吃早饭的时候,王阿姨还说了一句:“范总今天不去公司吗?”
“休息一天,我闺蜜从帝都来了,我陪她们出去逛逛。”
不论是小杨还是司机老刘,还是王阿姨,都是范正泽的人。
就连去扯证,范霓都得让黎家的司机载着去。
范霓提早去做个头发,黎家的车来的准时,早上八点,已经停在了负一层停车场。
司机递来了一个小信封,封得严严实:“范总,黎总送过来的。”
昨天范霓找他借司机的时候,黎皓的原话是:“司机借你,我就不来了。”
他是懒得去见林以谦,眼不见为净。
黎皓虽然不想来,礼物也还是给了。
信封是厚厚一叠,黎皓总不会直接放现金进来,俗气的很。
说不准是哪里的房卡票据。
范霓打开信封,里面是十几张照片。
看到第一张,她就知道黎皓想要做什么。
一张张照片,都是手机通话记录的截图。
电话号码也是熟悉的,138xxxxxxxx,林以谦高中时候的电话。
电话是她买的,卡也是她拉着他办的。
大雨之后,一整个暑假她都在给林以谦打电话。
林以谦手机关机,一个都没有接,怕是早就把这个手机扔了。
黎皓知道她的妄想,在结婚这天给了她一条退路。
一条让林以谦心软的退路。
十年前的事情会是他们永恒的刺,他俩总有一天会因此吵起来,拿出这个给林以谦看,总能让他心软。
范霓一张张地看下去,连自己都惊讶,十七八岁的时候,为了留住一个人,竟然可以打那么多电话。
失望这么多次。
现在看来只觉得可怜。
范霓三两下把照片撕了,每一张都撕的稀碎,碎片放回到信封里。
她想要的东西,靠巧取豪夺,靠生拉硬抢,从不需要靠可怜。
***
范霓到司法局门口,林以谦和王恺早就来了。
这人今天还是穿着衬衫配西装,明显没有好好打扮。
像是来上班,顺便来结个婚。
她简直白白起了个早床,做头发时还打着呵欠。
范霓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一个个都来的这么早,倒显得我来晚了。”
侯耀宗道:“林总提前十分钟来,范总提前五分钟来,两位都来的早。”
范霓看了看手机:“勤劳的鸟儿才有虫吃,我得向林总学学。”
林以谦道:“我听说通腾的要求严格,对会议迟到零容忍,要当你的合作伙伴,总不能比你来得晚。”
这俩人回回你来我往,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侯耀宗大律师憋住自己的哈欠,又喝了一口已经不冰的冰美式,也不想说这位林总六点就醒了半夜鸡叫喊他去米乐敦喝早茶的事,又问他其他人结婚领证穿的是什么衣服。
他真的很想提醒这位大金主一句,他擅长的是离婚不是结婚。
还是有结婚经验的雷君豪说:“穿西服吧,我领证的时候就穿的西服,显得正式,拍照也好看。”
两位律师已经提前在公证处做好了其他的文书审核工作,只需要他们俩露面确认签字,流程进行的很快。
还没到十一点,财产公证就做完了。
范霓看了看手表:“看样子今儿还真是个黄道吉日,现在就去民政局?”
林以谦道:“下午还有事?”
范霓浅笑:“你怎么不觉得,我赶着过去,是迫不及待想跟你结婚。”
林以谦替她拉开车门,神情淡淡:“我还有自知之明。”
范霓一屁股坐进去,扭头不去看他:“没劲。”
林以谦向来没劲透了,过了十年还是一样。
骗她结婚的时候还能假模假样地表现诚意,现在又开始泼冷水,软硬不吃。
领证的流程远比他们想象的简单,拍照、填表、签字、盖手印。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等到钢戳盖上小红本,工作人员喊:“下一位。”
拿到小红本的时候,范霓还是有点不可置信:“就这?”
这样就算是结婚了?
一个小小的本子,二十分钟的功夫,他俩绑在了一起。
世界这么大,想逃开容易,想在一起也容易。
隔壁柜台的夫妻也拿了证出来,小姑娘是带着白色头纱进来的,拿到证的下一秒,就笑着跳到了男孩身上。
倒把范霓吓了一跳,倒退一步,又被林以谦稳稳揽住。
男孩把人抱稳了,先是对他们说了句“抱歉”,又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你能不能消停点。”
“不能。”小姑娘埋首在男孩的肩膀上,声音清甜,“我高兴嘛!我终于和你结婚了!你是我的了,大蠢蛋。”
男孩又重重拍了下小姑娘的屁股:“说谁是大蠢蛋啊你!”
范霓稍稍带入了自己,觉得辣眼睛的很,有些尴尬地别过眼,见林以谦还在看着这一对,双手插兜,若有所思。
范霓眼神不禁往他的腰间看了看:“小年轻确实热情的很,你该不会也想试试这个?”
她倒是无所谓,人家小两口才二十出头,林以谦这个奔三的老腰禁不禁得起她这么折腾。
林以谦只觉得范霓眼神有点怪,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范霓是担心他腰不行:“你要是想试试,我倒是可以奉陪。”
“得了吧。”范霓将结婚证放在包里,带上大墨镜,踩着高跟径直往民政局出口走,“以咱俩的咖位,现在在这里上演爱的抱抱,明天就能上八卦头版头条。”
林以谦微微扬眉:“咱们是合法的,算不上八卦。”
林以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我知道你不稀罕,但这是我的诚意。”
无限额副卡。
“我不是什么金丝雀,我是独立自主新女性,从来不刷男人的卡,就算结婚了也是一样。”范霓把那张卡收下,“你的诚意我收下,你的卡我不会刷。”
范霓可以依赖范正泽,可以随意找黎皓帮忙,但没有全然信任他,就不愿意刷他的卡,
“我猜也是这样。”林以谦毫不意外,又道,“我在江城还有两套房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录指纹。”
“这个星期我没空。我今天下去还得去公司开会,明天就得去渝州,在那儿待上一个星期。”范霓耸耸肩,拍了拍林以谦的手臂,“可怜了我的大林总,才刚结婚就要独守空闺。”
林以谦弯下腰,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林以谦离得不近不远,声音不高不低,说得不快不慢。
明明隔得很远,又像是吐气在她耳边。
痒得很。
范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林以谦说完又立刻直起身,扶着她的手也像是带着距离。
来日方长这个词,要是让黎皓说出口,就一定是那种老不正经的意思。
他这种人,应该不知道什么是“来日方长”。
林以谦把范霓送上黎家的车。
又坐上自己的车,示意司机开去公司。
助理季明凯道:“学长,既然范小姐不和咱们一道,银塔餐厅订的烛光晚餐,是不是需要取消?”
林以谦纠正:“我和范霓已经结婚了,今后叫她‘林太太’,叫“嫂子”也行。”
季明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的,我习惯习惯。”
“银塔餐厅的烛光晚餐取消,我们今晚回帝都,机票尽快订好,明天早上秦总主持的会议我会参加,该准备的东西你发到我邮箱,我今晚会看。”林以谦低头看着雷君豪发来的邮件,手指敲了敲扶手,“还有——和通腾范董约个时间,明天或者后天,我得去拜访拜访我这位大舅子。”
趁着范霓去渝州的这段时间,他得先去和范正泽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