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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郡,丹王府。
“如今政局动荡,官家不能理事,宰相也没有补充,一切朝政听凭二大王决断。看来官家是真的不行了。”裴咨合上刘延寿传来的书信,面色凝重地说道,“宫变将起,殿下需时时注意金陵动向,不可有一刻疏忽。”
卫道舒细思良久,低声问道:“刘延寿究竟有几分把握?”
裴咨拱手笑道:“七分。不过待刘政沣病逝,这把握就变为十分了。”
卫道舒慨叹道:“兵变夺位,当背千古骂名。”
裴咨闻言正色道:“殿下何出此言?三代以来,立储当以长以贤,况殿下为太子时并无大过,官家无故更易,实在失策。殿下起兵非为夺位,实为正位。”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往金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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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月以来,二大王以鸾台侍郎这个大康朝唯一宰执的身份入主三省,四方奏疏皆由他批复应答。
八月十六,二大王于波川阁观诸贤臣绘像,因而对南北缔盟心存愤恨。当日午后,二大王下令驱逐北淇结好使尔山狄出境,因春官尚书尚从容力谏方止。
八月十七,三生天子于病中听闻此事,颁诏免去二大王鸾台侍郎、崇政使的职务;又以尚从容为相,总理国政。
八月十九,三生天子咳血不止,太医已束手无策。
八月廿一日夜,三生天子急召皇后洪氏、太子卫道鸾、贵妃楚尚柳、二大王、宰相尚从容入丽质阁。
“朕在位三十二载,原生恢复中原之心,惜遭一败。熙祯、咸光以来,国势日衰,朕悉知之,然终无力兴利除弊。丹王、荣王各结一党,交相攻讦,朕不能止。为保朝廷安稳,朕废太子为丹王,贬居余杭,另立道鸾为储君。日后道鸾登基,道舒闲散、道骄逍遥,倒也颇为自在。如今想来,道舒无过,而朕废之,实乃亏欠良多。”三生天子目光澄澈地望着众人说道。
“朕本想于百年之后令戴卿辅政,以平息党争、消弭芥蒂,但不料他已先行一步。太子幼弱,宰相新任,弟弟素来急躁冒进,皇后又是乡野出身,让朕如何放心?”三生天子握住贵妃楚尚柳的手,诚挚道,“朕已命人拟下遗诏,待新皇登基,尊爱妃你与皇后共为太后,垂帘听政。以爱妃之能,当能调和争端,保朝安邦。”
楚尚柳垂泣不止。
见二大王似有争辩之意,三生天子又道:“朕崩后,二大王任鸾台侍郎、同平章事,辅佐幼主处理国政。但南北议和已成定局,不可轻改。”
“皇后。”三生天子费力地向洪皇后招了招手,洪氏忙抹去脸上的泪水上前。三生天子道:“你是乡野出身,朝中大事素来不懂,日后垂帘,凡事多与贵妃商量。”
洪氏含泪颔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