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的路途艰辛,有银子开路,只能消除人为的障碍,消除不了气候、水土、瘴疠、蚊虫的威胁。岭南湿热,除了山林,就是水,找块落脚之地都难。谁都没办法保证,活着走过这些看似无害的区域,一切都要看运气。刘德等数十人死于路途,李怀璧命大,被折磨的半死不活才到达安南。
安南比漳、潮州野蛮,本地人、客人对外来人极不友好,三方的关系十分紧张。银子开路畅通无阻,两家人顺利安顿下来,找到一块栖息地。按照旅卦提示,李怀璧买了一批本地人、客人奴婢。接下来要做的,无非这块大地上延续了无数年的传统,垦荒、修渠、种地。收获第一批粮食的时候,带来的银子终于花光,从此以后,两家人与奴婢相依为命,开启另一段求生之路。
几年前,北市小巷里搬来一户三口之家,年轻主妇、女婢、幼子。这家人不是大富之家,却不缺钱花,人们猜测,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外室。最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变故,这家人变的窘迫,先是变卖一些贵重器物,后来,女主、女婢不得不接些女工,维持生计。
一些混混看到机会,寻隙欺辱,却被无名人打,有的甚至被打得离开北市。一天,年轻主妇愁眉苦脸,拉着四岁多的男孩,沿着十字街向大槐树方向走去。平常,这母子很少一起出门,众人都猜测,他们要去做什么?走到老仙的卦摊前,妇人停下来。老仙一如往昔,不会刻意关注任何人,视野也不会放过任何路过的人。年轻妇人没等到老仙的招呼,怯怯地问道:
“道长,能不能帮孩子算一卦?”
老仙这才收回目光,仔细打量眼前的母子。一手拉过小孩的手,一手抚摸着小孩的头,老仙问道:
“孩子姓什么?”
少妇回答道:
“姓李。”
老仙叹口气,问道:
“你确定!值得吗?”
少妇有些愤怒,又有些释怀:
“他们家不认我,不让我们母子进门。哼!老天有眼,把他们全都发配到安南,这就是现世报,活该!不过,孩子是他们家的种,还是要姓李。道长,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是想知道,孩子的命好不好,长大了能干什么?要是有做官的命,我就是累死,也要供他念书。”
老仙太息曰:
“还是不要算了吧,没任何好处。这样,你借居到孙圪垱郑家,孩子可以在哪里读书,你和婢女可以做些杂事,也可以到织染坊做事,总能活下去。”
少妇欣喜,说道:
“太好了!谢谢你道长,住在北市,日子实在难熬,我明天就搬去孙圪垱。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我不想他记得以前的名字。”
老仙摸着孩子的头说道:
“那就跟着孙圪垱的辈分走,叫李始吧,重新开始。”
孩子的父亲名李谏言,祖父名李怀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