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还真对,你找来的这个尤冉,确实是个能弹琴会唱的,只不过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本就和那些姑娘们说不到一起去。”
江暮云没想到青楼女子之间也有这样的鄙视链。
其实江暮云知道,这落雨楼还有对面的竞争对手,都算不上高大上的一等青楼,真正的一等青楼,那可是一整座院子就一个姑娘。
想要见这姑娘,可不比考状元来的轻松,江暮云穿来之前就因为看这本小说,还特意研究了一下青楼文化。
就如宋徽宗,想见千古流芳的名妓李师师,也要从旗楼赛诗开始走流程。等到第二天天亮,才见了李师师真容。
这落雨楼的女子,和李师师一比,那完全云泥之别。
“就这点小事儿?若因为这个尤冉就想不开,那她若是愿意,我也不拦着她成为你这儿的花魁。”
郭欣娘看着江暮云一脸不解的样子,嬉笑着拍了一下江暮云的手背,“和你说正经的,你净扯这些浑话。”
“我前几日生病就把落雨楼全都教给花魁柳儿管理,她就是我新发现的人才,不仅学东西快,而且还能举一反三,长的更是如江南烟雨一样水软风轻,看似瑶池仙子下凡,这才出道几日,就已经是新认的花魁了。”
“是么,还有这样的人物?那我还真要见见。”
“只是她做花魁管理落雨楼关尤冉什么事,尤冉可是我的替身,没事儿传传话,教教歌舞,为何要和花魁过不去?”
“还不是因为太清闲,这些丫头根本看不惯尤冉日日以你的名义登台,不用接客,就有钱拿,这样的好事儿,谁不眼红。”
“一来二去,就成对头了!”
郭欣娘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有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郭姐姐,您可方便奴家进来,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郭欣娘还是窝在床上,一直给江暮云使眼色。
“是柳儿吧,进来吧。”
听了郭欣娘的应声,柳儿进了房间眉目盼兮,最终停留在江暮云身上,目光稍作停留,就识趣儿的别开了眼。
江暮云自然也在打量这个新晋花魁,果然是江南少女模样。
“郭姐姐,您不知道,我们一直排练的一支齐舞,今天就要登台首演了,那个小九却生病了,根本站不起来,床都下不了,如今迫在眉睫,只有尤冉一人会跳这支舞,我就想让她代替九儿登台,她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奴家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助郭姐姐,这事儿到底如何是好?”
看着长得软软糯糯的女孩儿,本以为是个木讷的美人,没想到一开口,却是老绿茶了。
不等郭欣娘回答,江暮云便开了口。
“既然如此,你就去把尤冉请来,只听你一面之词,到底不好评判,万一有事偏颇,倒是叫欣娘这个老板难做,你说是吧?”
柳儿从来自视甚高,清高又傲娇的人设立的死死的。这次来找郭欣娘,想来也是遇到了难题。
本来以为郭欣娘能给他做主直接责备尤冉,却没想到,郭欣娘房里的客人竟然发话让请尤冉来当面对质。
不一会儿,尤冉娉娉婷婷的走来,看见柳儿也在,马上眼里含了一层雾气,“郭老板,江夫人,你们找尤冉来,有何要事。”
江暮云也不等郭欣娘说话,直接开门见山,“尤冉,我上次教你的那支齐舞,你可还记得?”
尤冉认真回答:“记得的,已经教给了姑娘们,舞蹈编排也完成了今天就能演出。”
江暮云闻言敛了敛眉,然后又问。
“那你可知道一个姑娘病了,现在齐舞缺人?”
听了这话,尤冉低下头,未语泪先流,“我知道的,只是柳儿姑娘说话实在难听,我才不愿意顶了这个位置。”
柳儿就站在一旁,听着尤冉的控诉,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愤怒地指着垂泪的美人。
“你竟然血口喷人,我何时辱骂过你,你也配?”
尤冉听了这话更是哭得涕不成声,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江暮云,好似让她做主。
江暮云可不愿意做这个坏人,默不作声地看着尤冉,柳眉微蹙。
尤冉却是不依不饶,“江夫人,我可是帮您做事,这些姑娘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说,这个柳儿姑娘,自从这几日她掌事以来,就一直孤立我,看我跟九儿较好,这几日九儿却突然就病了,我……”
说着,委屈地再次哭了起来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江暮云看着柳儿,再看看尤冉,心里暗暗好笑,这个柳儿虽然心性不差啊!手段也尚可,可完全不是这梨花带雨的尤冉的对手。
柳儿显然没想到,尤冉会把九儿生病的事情怪罪到她的头上,这一波猝不及防,有些不知该如何解释。
郭欣娘本就病着,听了两个女人嘤嘤的哭声,就觉得头疼欲裂。
“够了,这眼看就要登台了,你们一个两个还有时间在这里吵,不若咱们直接关门,今日落雨楼歇业,让你们吵个够如何?”
郭欣娘到底是做了多年老板,从头牌花魁,到妈妈再到老板,这一路练就的气势。镇住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
果然,见郭欣娘发火儿,柳儿和尤冉都噤声而立,不敢多说一个字。
“还不去,在这里给我杵着,客人会把银子送到你面前。”
两个小丫头听了这话,才皱着眉走了出去,看着尤冉的背影,江暮云高声道:“尤冉,更衣,登台。”
尤冉听了,只是身形一僵,停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