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替代品
入夜, 窗外星光稀微。
贺弦音麻木地倚在姬廻怀里，指尖习惯性地沿着老皇帝里衫胸口处的纹路轻轻摩挲着。
姬廻干瘪粗糙的大手抚着她脸蛋儿上细嫩的肌肤，长舒了口气：“朕也只能在爱妃这儿寻得片刻安宁了。”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面上却立马做出一副娇嗔模样：“可外面都说臣妾狐媚惑主, 毁了您与皇后娘娘的一段佳话。”
皇帝心疼地捧起她的脸, “管他们那些废话作甚？只有朕对你的宠爱是真的。”
“是, 臣妾不懂那些, 也不在意，只要陛下高兴，臣妾背负再多骂名也无所谓。”她又依附回那人怀里, 像只猫儿一般。
“所以朕才喜欢你。”姬廻满意地笑了声，“温顺, 聪慧，惹人怜爱。”
“陛下又取笑臣妾。”贺弦音撒娇。
老皇帝最吃这一套，连声哄道：“这怎么能是取笑呢？朕疼你还来不及……”
寝殿内那不堪入耳的打情骂俏，直至深夜方才止住。
这边熄了灯烛, 沁如宫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另一边却有人迟迟无法入睡。
姬禾坐在榻上，整个人清醒得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且不说她昏睡了多久才醒, 就仅仅是现在的处境，也让她难以入眠。
刚醒时她本以为姬沅是因为自请出宫不方便, 才把她塞到了如妃宫里, 一切由贺弦音代劳。
但那会儿贺弦音却出尔反尔，先是不再让她当贴身宫婢, 而后又在皇帝来时将她锁在这里……
如此莫名其妙的行为，自然让人忍不住多想。
但若姬沅此举是为了把她献给皇帝，那便是连自己亲爹都算计了进去。
她们二人本无冤无仇，对方却为了报复姬戍而做到这种近乎违背人伦的地步, 想来公主殿下必是与宋谦玉关系匪浅，当是对他极其看重的。
只可惜……
她心头发紧，想起昏倒前嘱咐玉团的事，不免心绪越发复杂，“不知阿戍现下如何了。”
“好啊。”戏谑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贺弦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竟都不曾发觉。
“都已经自身难保了，竟还在担心为自己引来苦难的人。你这样软弱的性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姬禾怔住。
“你……”
“这里是本宫的地方，本宫自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贺弦音兀自在一旁坐下，褪去了白日里那身锦衣华服，素色的衣衫轻轻包裹着她纤瘦的身躯，长发披散在身后，没有珠环点翠，隐隐透露出一股哀愁。
尽管她言语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娘娘说的是。”姬禾敛起眉眼，她这句话回的不知是对方的哪一句，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却又兀自接着道：“可我们 都有各自要守护的人。娘娘要守护的是国公府，而我也要赎我的罪孽。”
贺弦音下意识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不争气的绕了一圈。
她摆摆手，“本宫不想同你扯这些。”
“既进了皇宫，便不再有退路。你那么聪明，该明白公主殿下将你送到我这儿的意思，”
贺弦音的脸色隐在暗处，叫人看不真切，“我对阿沅有亏欠，但也不想看着她走火入魔，作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决定。所以此事本宫不会过多干涉，明日起你就在这个院里负责洒扫，不必做本宫的贴身宫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