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她只觉得头痛难耐,正想起身倒一杯水,却发现对面的沙发上,一个人影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醒了?”
男人喑哑的声音传来,很显然,他昨天并未好眠。
“现在马上去洗个澡,收拾一下,穿上衣服,跟我走。”
叶皖看着面前丢来的那件衣服,竟然是那天她试穿的那件白纱。
楚容彦到底在想些什么?难不成要带她去参加年会,贻笑大方吗?
“安悠然呢?她很忙吗?”
以往这种大型的场合,楚容彦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她。
她根本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海城的帝王就应该配上最圣洁高贵的白玫瑰,而不是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楚容彦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不愿多看她一眼。
“你只有三分钟的时间。”
这个男人,永远都不明白对待女人要有耐心。
不过年会选在今天,他是故意的吗?
……
希斯豪顿公馆。
车子不过刚刚驶入郊区,就能看到成片的华丽建筑坐落在半山腰上。
这里被称为海城的童话,更是无数权贵趋之若鹜的场所。
公馆占地面积约九英里,依山傍水,虽说位于城郊,但因这里地处所谓的“龙脉”之上,因此价位甚至比市中心的商业区还要高昂。
只要站在公馆的天台之上,整个海城都将匍匐在你的脚下。
这样的地理位置,完全匹敌楚家在海城的地位。
此时,无数豪车融入暗夜,纷纷向着权利的中心朝拜。
今天,是楚氏集团的年会,能得到邀请早就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上到仪表堂堂,冠冕堂皇的政商,下到荧幕前普通人趋之若鹜的名流巨星,都恨不得将最好的自己呈现出来,借着这次机会博得更大的筹码。
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叶皖望着公馆前方那一座欧式风格的半圆形喷泉,只觉得这些虚无的华丽略显可笑。
当一个人在黑暗的世界中成长起来,饱尝过世人的冷眼和恶意之后,便也不再会对任何人抱有期望。
就像时隔多年,她还记得今天是楚容彦将叶家扳倒的日子。而这一天对于他人来说,不过是一个日子罢了。
公馆门口早就聚集了一群闻风而来的鬣狗们,毕竟一年一度楚氏家宴可比那些明星们的绯闻更引得众人关注。
只可惜今年,要让他们失望了。
楚容彦今天似乎比以往看起来要紧张许多,他下颌紧绷,一双眼直视着前方,手却交叠在一起。
叶皖太了解他了,却不明白作为这次年会的主人,万人追捧的对象,他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地方?
“跟紧我。”
车门缓缓推开,无数闪光灯将夜晚变得如同白昼。
叶皖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身子微微瑟缩在楚容彦的身后,企图抵挡那些刺目的光。
她不习惯被人审视,因为那其中夹杂的不怀好意会压弯她的腰。
“那个人……好像不是安悠然啊!”
其中一个记者率先反应过来,紧随其后,闪光灯更强烈了几分。
楚容彦的女伴另有其人,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头版头条!
“是叶皖,不对啊,她不过是一个情人,怎么会作为楚少的女伴呢?”
“这叶家都成为海城的昨日黄昏了,楚少带着她出来是什么意思?”
“嗨,还不是人家有手段,连安悠然都不是她的对手,可见这城府有多少,估计背地里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玩得转呢。”
“……”
鬣狗们猜忌间,各种诋毁不堪的言论传入叶皖的耳中,她原本身体就不太舒服,这下脚下更是乱了分寸。
身子一歪,就在她要倒下的瞬间,男人已然紧紧握住了她的臂弯。
“叶皖,你最好收起你的那点儿心思。”
楚容彦表面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将叶皖的手扶在自己的臂弯处,盯着她的眼神却充满了警告。
她是海城人尽皆知的笑话,又能存着什么贻笑大方的心思呢?
两人各怀心事,倒也都维持着那一股子别扭的状态,相安无事向着宴会厅走去。
当两人走进宴会大厅的那一瞬间,周围还在嬉笑应酬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齐刷刷的目光投向她们两人,甚至连聚光灯都在此时打在他们的脚下。
叶皖以前就不爱参加这样的场合,事到如今,心中更是多了几分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挽在他胳膊上的手。
“放轻松。”
不知为何,她竟然从楚容彦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愉悦。
“好戏还在后头。”
不等叶皖开口询问,楚容彦周围已经围上来了许多商贾名贵,各个脸上红光满面,簇拥着他往宴会厅的最中心走去。
他在万众瞩目的羡艳中依然孤高矜贵,带着睥睨一切的从容不迫。
是啊,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不过这也正好,她不是安悠然,无法在这样的场合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才会让她获得短暂的心安。
只可惜今天,她的出现到底还是太耀眼了,想要安宁恐怕是不可能了。
“叶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转过身,叶皖立刻就认出眼前人正是季怀秋的未婚妻——皖墨。
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是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就连叶皖都会生出几分恍惚感。
不得不说,两人真的是有几分相像。
不过不同的是,眼前人似乎比自己多了几分知性优雅,看起来的确是更适合季怀秋。
“我听阮小姐说你们和怀秋以前是特别好的朋友?”
听这口气,倒像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不过倒也合理,毕竟在那一次晚宴上,她也算是抢了这位主人公的风头。
虽然并非出自她本意。
“也不算是吧,只是彼此认识的关系。”
“哦,也是,毕竟怀秋似乎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你呢。”
不愧是聪明人,就连警告和宣誓主权都是点到即止的得当。
她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可这世界就是如此可笑,她根本没有打算去争什么,可偏偏这世间上所有的人,都觉得她别有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