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眼里,现下更是心知肚明,只不过看破不说破,照常打招呼,谈笑自若。
吃饭时云湘坐在莫祁旁边,聊了许多。从高中过渡到大学,从去了哪些地方,到认识了哪些人,最后又再聊回这些年的自己。
云湘这才知道他又和顾谌岭同校了,问:“那年你转学,顾谌岭生了一场大病,你知道吗?”
莫祁呼吸窒了窒,他知道,这件事顾谌岭提过一次,只不过是一笔带过,无法深知。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云湘嗓音低了些,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大病,普通的感冒而已,却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月。输液,打针,呕吐,其实啊说白了就是心病,我差点以为他要放弃高考,放弃人生了。后来不知怎么就来上课了。”
“反正啊,这一切十有八九是因为你,虽然问他也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想你。今天看到你们一起来,又在同一所大学,挺惊讶也挺感慨的,你俩能成,他有耐心,你也需要耐心,真的,绝配。”
回去的时候下了小雪,路很长,他们走得很慢。以往那个年久失修的岔路口翻新成一个公园,昏黄的路灯下有一条长凳。
顾谌岭捧着莫祁的脸坐在在长凳上亲吻,莫祁主动浅浅回应着,换来更加深切热烈地吮吸。
有雪花飘落在那张红唇,被顾谌岭一下一下地tian湿,融化在舌尖,再融化在两个人温热的口腔里。
快活而情深。
大年三十这天顾父买了烟花,列在门前。等到了凌晨一箱箱点燃,万家齐鸣。
莫祁两个人坐在楼顶看烟火,也看难得出现在冬天的星星,一直到鞭炮声稀稀疏疏,他们才回到房间,顾谌岭搓着他冰凉的手,皱眉道:“我去热杯牛奶上来。”
下去之后他的电话恰巧响了,莫祁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备注是林思思。
记忆中顾谌岭和林思思并没有怎么接触。他犹豫了几秒,在电话挂断之前接通,却没说话。
先开口的是林思思:“喂,顾谌岭。”
“是我。”莫祁说。
“莫…祁?”对方静默了几秒后才低呼道,语气十分惊讶。
“嗯,你找他有什么事?”
“新年快乐。”林思思小声说。
“……你也是。”
然后两边陷入寂静,没了声音。
“没事的话,我就挂……”莫祁有些奇怪,大概真的只是想要祝福一下,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别挂!莫祁。”林思思有些吞吐:“我听以前的同学说看到你回来了,就想问问顾谌岭能不能要到你的电话。这下好了,真巧。”
“莫祁,我是来给你道歉的,那个事情,是我举报到老师跟前的,因为…因为你拒绝我,我就犯了浑。”
旧事重提让莫祁一怔,又很快恢复自然,淡淡道:“嗯。”
“你不怪我吗?你不怪我,顾谌岭也不怪我,只有我一个人自责,比你们都怪我更让人难过。”
“顾谌岭?”莫祁抓到重点。
“是,高考结束那天我向他坦白了,他没什么反应,只说了一句话。”
———我那么喜欢他,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听到上楼梯的脚步声,莫祁慌忙挂了电话。
顾谌岭推门而入,端了两杯热牛奶,拿给他一杯,叮嘱道:“喝完就睡觉,有点晚了。”
莫祁乖乖接过来,双手捧着被子走到窗边,远处街道上的五彩霓虹灯星星点点,漂亮耀眼。
他轻声问:“顾谌岭,为什么是我啊,我这么不好。”
顾谌岭还是听见了。
为什么是你呢?
他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喃:“一见钟情算不算?”
“你沉默寡言,有时我说几句话你一个字就把我打发了。我却还想着要对你好,想着等时间长了,你就算
不喜欢我,也会亲近我几分的。”
莫祁侧头去亲吻他的唇,有浓浓的牛奶味在两人嘴里蔓开。
“新年快乐,顾谌岭。”
每一年都要很快很快乐。
因为我要喜欢你很久很久。
———end———
番外
莫祁第一年上班的时候,顾谌岭也开始实习。
两个人分隔两地。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家里。
莫祁靠在床上和顾谌岭视频,那头的人问他上班怎么样。
他顾谌岭商量好,毕业都回来找工作。家在这里,他们自然也会在这里。
“挺好的,他们都很照顾我。”办公室有几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偶尔也能聊到一块儿去,虽然有距离,他也很知足,不必每个人都太亲近。
“你每天都告诉我他们很照顾你。”顾谌岭笑,“你说说他们到底怎么照顾你了。”
“嗯?”莫祁换了个舒服姿势,蹙着眉回想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很好啊,会分我东西吃,会记住我的名字,会教我工作上的知识,中午吃饭也会叫上我一起。”
都是小事,顾谌岭想听他就说。
其实有时候也不太好。
比如那些好吃的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他的份,突然有一天分着分着就忘了他的存在。
或者当他们说“你们快看我刚发在咱们群里的消息”的时候,他就只能低头,因为不在群里。
也是小事。
他没有在意,却怕顾谌岭误会他很在意,所以就不说了。
“莫祁,我有点想你。”顾谌岭冒出这么一句。他在寝室,同在的还有另一个室友,对这样的情况见惯不惊,就是特别羡慕那俩回家实习的伙伴而已。
其实两个人几乎每天都见着面呢。
只不过隔了屏幕,隔了几百公里,隔着一天又一天,思念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
莫祁凑近了些,盯着手机里的脸:“我也是。我也想你。”他说。
脸颊有些热。
但他真的很想,三个月没见面了,仔细描绘着屏幕里的那张轮廓。
顾母敲门进来,他挂断电话,坐起身叫了声“妈”。
顾母端着一盘水果送上来,让他吃完早点休息。
莫祁不记得这个称呼是不是偶然,但能清楚记得自己从嘴里念出来时的滋味,如同飘飘荡荡的帆船终于泊到了岸。
大二期末那年,顾父顾母开车来了一趟学校,直奔莫祁寝室。室友在两位家长看不见的背后以口型问他们是谁?
要不是余香兰存在过,他们几乎就要以为这是莫祁的父母,只是言行里的关切又不同于一般长辈,比起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祁哑口无言。
顾父顾母的到来有些突然,他接到电话时吓了一大跳,想到顾谌岭还在考试,就按他们的想法到了寝室来,等顾谌岭考完一起出去吃饭。
该怎么说,这是谁呢?
是我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