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中,苏横波梦到了很多奇怪的场景。
她梦见和顾言祁坐在漂洋过海的大轮船上,他给她讲故事,给她念徐志摩的诗。阳光很柔,海风很暖,鱼儿在水中欢快的跳跃……
一转眼,她却梦见自子被关在了一个玻璃屋子里,天空下着大雨,阴沉,昏暗。她看见顾言祁就坐在紫藤花树下,轻轻垂着头,静静的,无声无息。头顶的花一串串的掉落,渐渐的将他冰凉的身体埋葬。
好多好多的梦境,有发生过的,有虚幻的,真真假假,迷迷蒙蒙。
顾言莫来的时候,苏横波还在梦呓:“言祁,言祁……”
他的心蓦然一痛,她就如此放不下顾言祁吗?分明是他们先认识的吧?!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甩袖离开。可看到她绑着纱布,还隐隐渗着血丝的额头,他还是心软了。
顾言莫端来水,亲自为她擦拭着手和脸,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碰道她的伤口。做完这一切,又开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时而皱眉,时而勾唇,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苏横波醒来,是在天色全暗之后。睁开眼睛就看见顾言莫痴痴的目光,她有些无措,只能慌乱的避开。
“饿不饿,我让他们送晚膳进来?”顾言莫轻声问道。
“不饿。”清清淡淡的两个字,没有任何感情。
“那我给你削个苹果吧。”顾言莫说着就要去拿案几上的水果。
“不吃。”依旧是没有感情的两个字。
顾言莫一怔,怒火蹿起,手中的苹果被狠狠的砸在案几上,又骨碌碌在地上滚着圈儿:“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回去!”苏横波倏然抬眼,直直的看向顾言莫,不复先前的清冷。
“他不会想见你的!”顾言莫有些失控的吼道。
苏横波却并不把他的怒火放在眼里,只道:“那是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好,好,不用我管,不用我管……”顾言莫气急反笑,“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苏横波望着窗外的黑夜,她总觉的那里藏着一头巨大的怪兽,随时都会跳出来,吃她的肉,啃她骨。头又开始昏沉,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顾言莫在关门之后就后悔了,她还受着伤,他该多一点耐心和关怀的。
第二日早上苏横波再次醒来,方程就开口道:“苏小姐您醒了?”
“嗯。”苏横波语气淡淡,几乎没有起伏。
方程也不在意,而是说:“顾言莫先生托了关系,特批你三天时间回家为亡夫守灵。但是,我得跟着保护您的安全。”
“顾言莫……”
没有方程想像的那般激动,而是幽幽的念了一遍顾言莫的名字。然后拔掉针头,起身,披衣:“走吧。”
她知道所谓的贴身保护,不过就是变相的监视罢了,不过,她不在意,只要能回去送他最后一程。
可是当她们的车到达顾府门口的时候,早就得到消息的顾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定定的站在大门口,手中拿着一只扫帚,面色不善。阖府上下都严正以待,仿佛是有鬼子入侵一般。
“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你还回来做什么?!”顾老夫人看见下车的苏横波,气得胸膛起伏,全然不顾自己名门夫人的形象开口就骂!
“老夫人有令,不许那戏子再踏入我顾家半步!”
老夫人的贴身嬷嬷一声令下,所有的仆人丫鬟就将门堵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都是一脸悲愤,恨不得将苏横波扒皮抽筋的样子。
李管家双目赤红的从里面冲出来,步履蹒跚,跌跌撞撞,举着手中的长棍子就直朝苏横波招呼过去:“你个该死的小婊子,小贱人,打死你!打死你!”
只是有方程和其他几个警员在,李管家的棍子刚一轮起来就被制止住了。李管家不服气,奋力的扭动身子,嘴里大骂:“臭戏子,小贱人,你还我家大少爷的命来!”
几个警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老人,又不敢太用力伤了他,结果手下一松就被他挣脱了。
李管家一挣脱就想去打苏横波,可年老体衰又经过一番挣扎,竟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扑倒在苏横波的面前。
方程正要去扶,李管家却一把死死拽住苏横波的衣角,声泪俱下:“老奴看着大少爷长大,他的脾气秉性老奴最清楚!苏小姐,苏小姐啊,你告诉我们,我家少爷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如此狠心,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