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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鲁肇年约四十,长得仪表堂堂,举手投足处处给人一种压迫感。听闻他本边关统帅,率军和蒙辽作战10余年,宗衡今日一见,顿觉名不虚传。
鲁肇冷冷地看着宗衡坐下,问道:“你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兵、林仇推荐来京求学的学生、朝廷《寻遗录》上的三甲、恩科取士的头名、御封翰林学士、胜王的爱婿宗衡?”
宗衡一呆,这个开场白可真是别具一格,连忙回道:“正是卑职。”他为什么选择性的漏掉秦王侍读这个职务?
鲁肇脸色有些缓和,又道:“接到你的调任文书,本官专门求见了胜王爷,他老人家对你可是赞誉有加。”他顿了顿,接着道:“可越是这样本官越是百思不得其解。”
宗衡不知上司何所指,只有保持沉默。
“你可知皇上为何让你来兵部任职?”
宗衡恭谨道:“卑职不知。”
鲁肇道:“皇上有没有召见你?”
“没有。”
鲁肇叹道:“胜王对你期许之心溢于言表。他是我的老上司,也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故照顾你是义不容辞。然而这次朝廷对你的安排实在让人不解,看来只有你自己解开了。”
宗衡也有些疑惑,拱手问道:“不知尚书大人所说不解是指?”
鲁肇道:“你虽然才华横溢,但对朝廷官制还生疏。兵器制造看似与战争有关,实际上负责兵器制造的是工部兵器司。皇上如果要你掌管兵器制造,应该让你去工部!”
宗衡心里一沉,不过他知道秦王目前还不至于给他设什么绊子,遂拱手笑道:“多谢尚书大人关爱,卑职才疏学浅,本不堪大任,先在兵部观摩学习些时日,也是好事。”
鲁肇点点头,道:“你能想开就好了,你就学时日不长就得享高位,本非好事,要切忌持宠生骄,影响胜王一世清誉。”
宗衡诺诺应是,越发觉得鲁肇是个老古板了。
这时一个书吏敲门进来道:“工部有文书到。”
屋里两人因为刚才话题的缘故,都是微微一惊。鲁肇连忙接过文书,看后不露喜色,反而皱眉苦思。宗衡看着也是忐忑不安。良久,鲁肇眼睛一亮,嘿嘿一笑,对宗衡道:“宗大人,皇上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呀!”
宗衡接过鲁肇递来的文书一看,原来是工部奉上谕来抽调一位既懂军事又懂兵器制造的官员到兵器司任职。那为何要让自己先到兵部呢?直接安排到工部不就完了嘛。
宗衡疑惑地请教尚书道:“卑职不知圣上真意,还请大人指点迷津。”
鲁肇笑道:“看来你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官场中人了。皇上把你的官职安排在兵部,再到工部任职,是让你在立功之后可以在兵部升职——在工部即使升职到侍郎、尚书能带兵打仗吗?看来皇上已经给你安排好前途了!”
宗衡恍然大悟,心里暗叹,用人真是一门学问呀,看来明皇为了自己也是煞费苦心了!
鲁肇又道:“如今年关已到,工部那些作坊都放假了。你去也没有意义,不如先在兵部一段,先混个脸熟。过了年各军团统领都要回京述职,你都见见再去工部吧。胜王已经作了安排。”
鲁肇对自己毫无恶感,反而关爱有加,倒让宗衡有些不知所措了。即使有胜王的关系,也不应该……宗衡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为什么大家这样对自己?他露出一丝微笑,一个天子门生,一个恩科状元,一个翰林学士,一个秦王侍读,一个胜王门婿,还不够吗?完全忽略自己的才学,我宗衡也应是各方面大力争取的对象。他的微笑慢慢变成苦笑,犯下这么大的观念错误,在前世可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呀!看来也该转换角色了,由幕后转到前台,自己还能游刃有余、顺风顺水吗?宗衡有一些不自信。
胡思乱想中和同僚忽悠到午时,如获大赦的宗衡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鲁肇走了出来,边往外走边道:“宗主事,你陪本官出去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