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橙天娱乐高层并不看好PlanA出道后的后续发展,但为了这群不好好工作,认真玩票的小祖宗,公司不仅严格挑选了谢南星的“替身”,还十分良心的给他们租了一大套三做宿舍。
小区位置很好,配套设施和私密性都很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装修得太豪横了,到处金光闪闪,透着一股暴发富的土味儿。
到十三楼,右转第一户。
时遇打开门进去,灯光一亮,他伸脖子一瞅,竟然没看出来这间房子贴了什么色的地砖。
不知道这儿多久没人收拾了,地上灰一块,黑一块,还有瓜子皮,几双踩得扁扁的球鞋四处分散。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乱七八糟,到处甩着各种颜色的男士内裤和袜子,要不是对面墙上那一红红火火的“福”字,说这儿是垃圾堆,也丝毫不夸张。
屋里安静如鸡,没人,客厅里面的小走廊上,三房间门全关着。
来之前,吕梁没具体安排时遇要住哪间屋子,时遇也没主动问。
他在走廊上晃了两圈,回到客厅,把沙发收拾了一小块地方出来,硬坐着睡了一觉。
*
在夜场揺了一夜的PlanA,喝倒了一个,喝傻了三。
第二天大清早,简思虞跟其他两位成员勾肩搭背站外边,三个视力正常的傻大汉,拎着钥匙,半天没找到锁眼。
“队长……”挂在简思虞左半边肩膀的包子脸打了个酒嗝,手指晃晃悠悠指向门上掉了油漆的小坑:“这里,插这里!”
简思虞拿着钥匙,迷瞪瞪的戳上去:“没眼儿,进不去啊!”
“不是,岳殊,你看错了。哪儿是我们上次……我们上次干什么来着……”挂在简思虞右半边肩膀的红头发踢了一脚瘫在墙边的烟熏妆:“哎,宋照,我们上次……上次你是不是问我借了五万块钱啊?”
烟熏妆没理红头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岳殊抓着简思虞拿钥匙的那只手,这里戳一下,哪儿戳一下,一下接一下,全戳门上的小坑里了。
简思虞问岳殊:“你是不是瞎了?”
岳殊说:“没呢!”
接着,他抓着简思虞又是一顿乱戳。
门被他们戳得哐哐响,红头发搁旁边想借宋照的那五万块钱,想着想着,不知怎么又加入了他们找锁眼的队伍中。
岳殊抓着简思虞:“这边。”
红头发抓着简思虞:“这边。”
连带着吕梁,五个人里,简思虞喝得最少,但却是醉得最厉害的。他夹在两人中间,脑子空空的,反应跟不上,呆得跟一木偶娃娃似的,被他们扯着左右来回晃。
“要是,要是谢南星在就好了……”岳殊再一次把简思虞的手从红头发手里拽出来:“谢南星他真好,他不抽烟,不喝酒,还……还讲卫生,给我们收拾房间,给天喵铲屎……”
简思虞被他带着,一个劲儿的往一个地方戳。
“每回我们在外面花天酒地,第二天回来,敲敲门,谢南星就给我们开了,根本用不上……”
岳殊话没说完,一阵冷风扑面,门突然从里面开了一道小缝。
空气流动,屋里的时遇闻到浓烈的酒臭味,他凑小缝前,歪着脑袋往外看。
勾肩搭背三人组像螃蟹似的往旁边挪了挪。
时遇看见了简思虞,正想把门全部打开,他刚直起腰,还没动,却不料岳殊带着简思虞的手先从门缝挤进去,硬邦邦的钥匙尖戳在了他的胸口上。
“哎,你们戳到人了。”邓蹊傻乎乎往他们这边凑。
岳殊松了松手。
简思虞往上移,当钥匙尖戳在时遇胸口的某一个小凸点上,他不动了。
外面纷纷扬扬飘着细雪,屋里没开暖气,客厅阳台的窗户还坏了,有半边根本关不上,冻了一夜的时遇努力控制住瑟瑟发抖的身体,他视线朝下,看了眼停在他面前的、并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尴尬如影随形。
时遇还没来得及说点啥,两只手上面那只手飞快的从他脸上轻轻擦了过去:“帅哥……你长得真好看,我可以亲亲你吗?”说着,岳殊闭上眼睛,撅起嘴“么么么”的往人身上扑。
基情来得太突然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遇吓得腿软,他扔了门把手,脚步虚浮的往后退了半步。
简思虞没让钥匙尖落空,他跟着往前踏步的同时,另一只手横岳殊面前,扒拉住晃晃悠悠的门。
“么~”的一声闷响,岳殊一口亲在了简思虞的手臂上。
“我找到插钥匙的孔了,开门!”简思虞手腕翻转,像是真的在开门一样拧了拧钥匙。
他是用了力的,时遇被弄得有些痛,他抬手握住简思虞的手腕。
简思虞掀开眼皮,目光冷冷的看着他:“南……”
“谢南星已经退团啦……队长,他不是谢南星,你认错人了……”邓蹊嘿嘿嘿的傻笑了几声。
时遇看看邓蹊,又看看简思虞:“你能把手挪挪吗?”
“不能。”简思虞摇头。
时遇是干工地活儿的,力气大是大,可简思虞平时饭没少干,铁没少撸,肉眼看着,他在身形上就比时遇至少大了一个X号。
时遇没把简思虞一拳头干翻的把握,躲又躲不过,他只好往下压了压简思虞的手。
简思虞醉得没脑子,硬撑着气儿,往上抬。
他俩谁也不怕谁,谁也不让谁,僵那儿,暗暗较劲。
“你们在掰手腕吗?”邓蹊靠回简思虞肩上,好奇的瞪着眼睛看戏。
简思虞抖了下,钥匙尖猛地一戳,时遇当场痛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痛吗?”简思虞问他。
时遇忍住想扇他的冲动,深深的抽了口气:“你喝多了?”
“没呢……”简思虞大着舌头,回答时遇的样子看上去格外的人畜无害:“就干了三瓶茅台而已,不至于。”
“兄弟,你别听他吹牛逼,啥三瓶茅台啊,放屁!昨晚我们根本没组白酒局,他能醉成这样,那是因为他喝那几杯鸡尾酒的时候,我们没给他买下酒花生。”邓蹊毫不留情的拆穿好兄弟的谎言。
简思虞没理邓蹊,眼巴巴的瞅着时遇:“南……”
走廊那边传来电梯开关的提示音,简思虞思绪被打断,一下忘记自己要说啥了。
邓蹊生怕别人不知道,立刻解释道:“他是想谢南星了!”
时遇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他抬头,看到吕梁急匆匆的正向这边走来,下意识喊了一声:“梁哥!”
啃简思虞胳膊啃得口水直流的岳殊和邓蹊立刻规规矩矩站好,回头,笑眯眯的跟吕梁招了招手。
时遇心想总算有人能管管这群酒鬼了,他赶紧收回视线,看着简思虞小小声说:“快放手,你们经纪人来了啊,小心他扣你工资。”
“扣呗!”简思虞根本没一点害怕的样子。
时遇叹了口气:“你刚刚说南……是把我认成谢南星了吧?”
“放屁!”简思虞否认的速度很快。
时遇质疑的反问:“是吗?”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简思虞猛地甩开时遇的手,钥匙一扔,噔噔噔冲进了屋。
PlanA,除了前队员谢南星,剩下的这四人,沾酒必喝醉,喝醉必撒疯,疯起来全他妈神经病。
简思虞都醉成那个鬼样子了,还知道要讲卫生呢,进门就蹲卫生间里洗洗刷刷。
当了一晚上老妈子兼专车司机的吕梁扶起睡地上的宋照,脚踏进门,刚好窗外刮进来一阵冷风,冻得他缩脖子:“嗬,可真够冷的,这么大一晚上,你没开暖气啊?”
“没,不知道暖气阀在哪儿。”岳殊和邓蹊跟在吕梁身后进来,时遇忙过去关门。
“外面阳台左边的小库房,你去开一下,我先送他们回房间啊。”吕梁带三酒鬼分别回了他们自己住的房间,盯着他们全部睡着了后,再出来,暖气已经打开了,时遇略显拘谨的坐在沙发上,那个破旧又眼熟的行李袋焉巴巴靠在他脚边。
“时遇,你不会在这儿坐了一晚上吧……”吕梁有些意外。
“没有坐一晚上,中间睡着了,也还是躺过一会儿的。”时遇站起来,笑了笑说:“梁哥,时间不早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去哪儿啊?”吕梁问。
“公司,第一天上班,我可不能迟到。”时遇蹲下,从行李袋里摸了一把零钱揣着。
吕梁拿出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才六点……”
“吃个早饭差不多。”时遇走到门边,正要开门出去,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巨响。
他吓了一跳,猛地转回头,看到了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愤怒的简思虞。
“哎,你怎么光脚就出来了啊?”吕梁也被吓到了,但当他看到简思虞那双光溜溜的脚,老妈子病又犯了:“外边儿暖气还没热,快进去,穿了鞋再出来。”
“公司八点半才上班,吃早饭也用不着六点出门,你这么早去做什么?”简思虞无视吕梁,径直朝时遇走过去。
“我不太熟悉去公司的路线,今天第一次,早点总没什么错。”时遇不想跟醉酒的人计较什么,虽然他对简思虞用钥匙戳人、占着卫生间磨磨蹭蹭老半天不出来的行为十分不爽。
“是没错,但是你洗脸了吗?刷牙了吗?”简思虞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