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欧阳双喜在公园等到了开着一辆白色奔驰的李涵哲,见到车上还有另一位不认识的男士,她长吁一口气,但也有些失落。
昨晚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都在想难道我没去过“素颜”虹桥分院就不会去、需要你李涵哲来接了吗?为什么独独接我,就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去其他人都知道怎么去?……
这么想着,前半夜一直精神亢奋,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既心怀期待又有点紧张地在公园等李涵哲,终于等来了李涵哲,以及车上还有另一人的事实。
其实车上那人并不在李涵哲的预料之内。在他的计划里,就他去接欧阳双喜,两人一起来“素颜”虹桥分院的。
但昨晚十点钟,破茧成蝶医美集团一个重要合作伙伴给他电话,说明天要出席“疫后破局向新发展——美业趋势前瞻”高峰论坛。
“但明天我老婆要开我的车,方便的话我坐你的车去吧,反正我知道你住得离我不远。”电话那头合作伙伴说。
“妈的!”李涵哲心里骂了句。
如果是平时,他会很乐意载上这位合作伙伴的,这位合作伙伴对公司来说很重要,他也很久没跟这位合作伙伴见面了。但,他明天想要只载欧阳双喜呢,还要故意把车开得慢点的那种。忽然来了这么个大电灯泡,真他妈的讨厌!但嘴上却说:“行,陈总,没问题,我明天去你楼下接你……”
于是,李涵哲载着一个大电灯泡来接欧阳双喜了。
欧阳双喜上车后,与合作伙伴打了声招呼,就坐在后排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而合作伙伴则继续滔滔不绝地接着刚才的话题说:“……现在三无产品太多了,乱了消费者的眼。而正规厂商也没有捉住此机会,去打造一个经得住时间考验的品牌。都只想赚快钱,今年推出个新品,明年推出个新品,都是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这些新品卖给美容院嘛,是能一下子就把量搞上去了,因为现在的消费者就图个新鲜。但新鲜感过后,这些产品就卖不动了,市场就疲软了。好端端的一个品牌,就这么死了。于是厂商又只能拿个新点来作为噱头,给这些死掉的品牌改个包装换个名字,又当作新研发的产品来博取人的眼球……就这样形成了恶性循环,却没有人有耐心、有恒心一心一意将一个品牌做得长长久久……”
李涵哲时不时发表几句简短的话语,他本来话就不多。坐车后面的欧阳双喜则昏昏欲睡,昨晚没睡好呢。李涵哲时不时在车前镜里窥视车后排的欧阳双喜,见她睡得像只死猪仔那样,嘴巴还微微张着,唇上有光亮的口水润泽着好像还要溢出来,就恨不得想过去帮她拭擦下。
是的,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个大电灯泡,他肯定会伸手过去,把欧阳双喜唇上的口水拭擦掉的。虽然没有流下来,但女孩子家家的,多么不雅!这么想着,看着车前镜里的欧阳双喜,他又忍不住像个流氓那样笑出来。
欧阳双喜并没有真的睡着了,她眼睛是闭着的,但耳朵却竖着聆听呢。几乎可以说是如饥似渴地聆听,因为通过两人对话,她可以更加了解这位朝夕相对的奇葩组长。
她一直想知道,李涵哲多大年纪了,他看上去不年轻了,看他的面容,可能比自己还大,但有时候他的一些行为,又显得很孩子气。她一直想知道,李涵哲结婚了没,他并没有戴结婚戒指,而且毛毛燥燥、嘻嘻哈哈、流里流气、不管不顾、没心没肺的,也不像是有家室的人。一想起他的微信签名“给得再多,不如懂我”,她的心就被触动。
忽然,她听到合作伙伴问:“老婆孩子过来了没?”
李涵哲声音像蚊子那么低,说:“没。”
那一刻,闭着眼睛假睡的欧阳双喜只觉得一阵潮水袭来把她淹没,天旋地转中她的心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直至窒息。
是的,没法呼吸。她把手按在胸口,希望能恢复呼吸,然而摸到的,只是一颗永无止境往下沉的心。
“我,爱上他了吗?”
那一刻,欧阳双喜忽然明白,她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一个人了。
跟前两次惊鸿一瞥、惊心动魄、刻骨铭心的恋情不一样,这一次是不知不觉悄悄来临的,平静到如果不是忽然偷听到李涵哲已有家室这事实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悄悄爱上了。
这一次,爱在心口难开;很遗憾,不能相逢未娶时。欧阳双喜真希望自己就这么闭着眼睛永远沉睡下去,不再睁眼醒来面对这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