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寻声看去,是位年轻不过二十五的青壮,生得粗眉宽唇,颇具阳刚,着一套起球的羊棉大氅,系一条白头巾,腰间佩挂一方令牌,上镌羔羊二字。
见了那自称万余青的青壮,童小璇有些不知所措,忙站起身来:
“啊,万师兄。”
万余青笑着摆手:
“小璇师妹不必多礼。”
说着,一脚踢向高放鼾声的方老头。
那老头大梦乍醒,惊坐而起,就要拔腰间的刀子,却见来者是万余青,忙一扫凶相,换了个笑脸:
“啊,余青师侄,你...你怎么来了?”
虽是晚辈,却高傲得像个祖宗:
“啊,来了。师傅让我来接你,顺便传个口信,问你这老王八四条脚走路,怎么比不过我们这些两条腿走路的。”
见方老头被骂,吕文只觉得奇怪,这老头刚出场的时候,分明是块茅坑里的石头,此刻见了比自己年轻两轮不止的晚辈,却是这副獐头鼠目的嘴脸,真是可笑。
然而,掌门被骂,作为门徒的童小璇,居然一句话也不吭,只把头埋着,像是在害怕。
吕文心下泛起嘀咕。
不应该啊。
这么说来,这年轻小辈万余青,看似不经,实则是个猛人。
此刻,似乎注意到吕文的存在,万余青投来目光,只粗浅一瞟,便知道了吕文的底细,没好气问道:
“这位废物是?”
废物?
吕文被气笑了。
那方老头忙解释道:
“途中偶遇的,险些被妖怪吃掉,小璇见他可怜,便捎他一程,等到了万寿山下,就赶他走。”
万余青没好气道:
“就你多事,话说你祸泉山怎的如此无能,百十来号人出来,临了却只剩你和小璇师妹两人,你身为掌教,没能保护好门众,是你的失职,不关小璇师妹的事,你这老废物。”
方老头忙赔笑:
“是了,余青师侄教训的是。”
万余青转过身去,冷哼道:
“还好小璇师妹没事,她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就把你碾碎了喂狗。”
这人越说越过分,吕文有些忍不住了,回了一句:
“那你又算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方老头和童小璇顿时蒙受雷劈一般,身子一震,目瞪口呆。
“哈?”
万余青回过头来,看向那出言挑衅的黑袍小子:
“你说什么?”
童小璇忙打圆场:
“师兄莫气,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太书生气了。”
看得出来,万余青很给童小璇面子,点了点头,随即一耳光扇在方老头脸上,将他打在地上,显然是在撒气。
方老头没来由的挨了这么一下,顿时就懵了,却不敢发作,只能恨着童小璇和吕文,咬牙切齿。
“既然是读书人,就该滚回南瞻部洲,跑到西牛贺洲来冒酸气,也不看看自己有几颗脑袋。”
万余青说完话,直接就飞走了,走之前不忘嘱咐道:
“方老头,走快些,破晓时分到不了万寿山,就别怪我们不等你。”
这小王八也太能装了,以为飞走了,老子就杀不了你?
吕文站将起来,作势要追,却被童小璇拉住了胳膊,听她绝望的尖叫道:
“吕公子,不要!”
恁娘了个腿儿...
吕文一甩手,将童小璇的手甩开,随即就见那姑娘眼中噙泪,要哭了。
吕文叹了口气,没理她,独自朝前走去。
万余青走了,方老头又成了霸王,加重语气,向童小璇道:
“还不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