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五庄观。
五更时分,天空瓦蓝,星月趋避。
童小璇坐在床头,看向窗外天色,千愁万愁化不开。
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摸了摸后背,衣衫湿透了。
刚才做了一场噩梦,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于是,她看向树下打坐的吕文,觉得这位公子过于平静了。
镇守西方,阻止极乐东传的五庄观,居然被自己闹得鸡犬不宁,而那位四洲四海第一黄冠,拥有准圣初期境界的镇元子,居然被扫地出门,不知所踪。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童小璇再看向窗外时,才发现吕文不见了。
房间的门被推开,那黑袍加身的公子信步走来,童小璇害怕起来,滑进被窝,只露出脑袋。
见这丫头对自己有所忌惮,吕文也不奇怪,坐到床沿上,说道:
“天一亮我就要走了。”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本书,递给童小璇:
“这是杏仙让我带给你的,《灵根归纳注》,是五庄观的上乘功法,她说,练此功法,可开种灵根,塑造木仙之体,若得大成,可借东方日轮之力灌溉己身,与炎阳同寿。”
童小璇不想接,缩在墙下:
“我不想活那么久...”
吕文把书递到她跟前,见她还是不接,索性放在玉枕上,拢起袖子,说道:
“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事到如今,也是时候分开了。你受伤不轻,好好养伤,我走了。”
说着,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童小璇忙掀开被子,将双腿放到床下,踩着那对玲珑可爱的绣花鞋:
“啊...我送你。”
到底是猜忌更多,按照童小璇对吕文的感觉,脱口而出本该是你要去哪,结果却成了我送你。
不过童小璇很快就意识到不对,都怪自己心境不稳,虽说五庄观的衰落十分诡谲,却也不能怀疑吕文,毕竟这位公子是个实打实的凡人。
看人这方面,童小璇自诩不差。
于是忙改口:
“我送你...送你回家。”
吕文笑了笑,再次伸手搭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不用了,杏仙答应送我,毕竟她是太乙金仙,一路也会安全许多。”
童小璇心下一沉,十足的不痛快,可她没有生气的理由,因为吕文说得很对。
反观自己这不入流的花招,就过于三脚猫了。
送吕文回家这件事,只是口头承诺,换做以前,若吕文有更好的归宿,童小璇是不会勉强的。
可是,现在不同了。
整个祸泉山死得就剩她一个人,何况她早就对五庄观产生了抵触心,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没有当话事人的实力。
如此种种,就让童小璇觉得,现在走得近的,就只剩吕文一个了。
于是总算是鼓起勇气,对吕文道:
“那就让杏仙护送我俩回汉乡呀!”
吕文摇了摇头。
童小璇瞬时心凉了半截,却听吕文说道:
“我现在不急着回南瞻部洲,如果你想跟来,就与我一同去北俱芦洲吧。”
一听到北俱芦洲四个字,童小璇一愣:
“为什么要去那里?”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杏仙缓步走来,跪拜在二人跟前,不知是跪吕文,还是跪童小璇:
“主子,万万不可离开五庄观,倘若镇元子回来...”
杏仙这个说法,童小璇是极为赞成的,忙看向吕文,想他表态。
童小璇现在有两种想法,一,吕文要回汉乡,那自己就跟着回去,二,吕文若要留下,那自己也就留下,五庄观藏经阁里的上仙功法,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吕文看了杏仙一眼,沉声道:
“镇元子暂时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两位美女异口同声。
吕文笑了笑:
“来不及解释了,路上再说。”
......
却说奈何桥上。
白骨妹子已与地藏杀了二十回合。
能和大罗大圆满打到这个地步,只靠三个方面。
其一为极阴法则。
其二为九五极丹。
其三为地藏身受限制、施展不开。
不过,饶是沐浴在东风之中,手上功夫仍是不敌,二十回合下来,白骨妹子已被打得浑身黑血,伤痕累累。
尸魔在地府受伤,伤口在阴气的附着下,可以立马自愈。
但是,地藏的攻击太频繁了,无间隙的打击让尸魔的伤口无法愈合,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如此恶性循环,白骨妹子就要扛不住了。
虽不能一击致命,想击杀尸魔,却也快了。
在地藏的预计中,只要再过三个回合,那尸魔必定当场尸解。
当即是越打越起劲,连连出掌,掌中莲花朵朵盛开,每开一度,便使白骨妹子身上多一道血窟窿。
在如此逆风的情况下,白骨妹子倒也不惧,拿出巾帼气势,不退不让,仗剑逼近地藏,灵动身法左腾右挪,只为躲开法术,好一剑直杀咽喉。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来地府之前,白骨妹子就推演过,当时算到如果直面地藏,或是五方鬼帝直接出手,那么局势将彻底恶化,以至于任务失败。
本以为只要没打到阴间万城,地府就不会派出大能来针对。
而这次任务,根本就不用打到阴间万城,只需打到三生石坐落处,就算大功告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