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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新衣旧衣

那场雨,就像拉开了某个小型剧场的序幕,剧场内的演员只有两个男人,一个大男人,一个小男人。

小男人叫陆珩,大男人被陆珩叫爹。

通常这个小剧场演出的顺序便是,陆家巷深处的房子里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传来,接着大门洞开,先是小陆珩一边笑一边跑出来,接着便是随后从房中追出的脸色难看的陆珩他爹。

说来也是奇怪,每次陆珩他爹从自家追将出来时,造型俱都是顶独特的。

就连一向自诩年轻时在皇城打拼过,所以自然见多识广的稳婆都不曾见过这样花样百出的造型。

说实话,陆珩他爹的皮相真是不错,星眉剑目,鼻梁高挺,两片嘴唇亦是薄的恰到好处,更别说那一头茂密的头发,比稳婆家的已经圆凸的男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稳婆私底下还与人碎嘴过,那走了的女人之所以会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这样一个男人,说不定就是迷上了男人这样优秀的一副皮囊,边说,还边补充道——谁知道这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长处呢……

已婚婆娘家的话题,总是这样生冷不忌,也不管围在身旁跑来跑去的自家孩子到底听不听得懂。

可是,这男人虽然长的极好,但好似都不怎么珍惜自己的好处,每次从家中冲出来的时候,不是少了半边眉毛,就是头上斑秃了一块儿。

还有一次,稳婆照常护着早已习惯性的向自己求救的小陆珩,和那男人打了个极近的照面,稳婆发现,这回更特别,那男人成了光头不说,就连眼睫毛都消失不见,那光秃秃的两片眼皮怎么看怎么别扭,就算那五官再深邃,却也透着一股滑稽感。

稳婆身后的小陆珩虽然嘴上求救,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的神情,扒着稳婆粗粗的腰肢撒娇道:“郭妈妈,快劝劝我爹吧,我求我爹不要去花街,他非要去,我只不过把他的毛剃了,他就要打我呢!”

稳婆是陆家巷少有的异姓之人,陆家巷的女人大都在结婚后便冠了夫姓,但是稳婆却仗着自己乃是“皇城打拼过的女人”,硬是以自己的娘家姓氏嫁入了陆家巷内,可饶是这个“皇城打拼过的女人”却也没见过如此弔诡的情景。

爹要去嫖,儿子不让,就剃了爹的毛。

这戏码不管放哪都是让人瞠目结舌,惊叹不已吧。

可偏偏小陆珩说的云淡风轻,且理直气壮,一边说,一边还笑嘻嘻的向那个光秃秃的男人伸舌头做鬼脸。

稳婆亲眼看着那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色由红变白,气的虚汗从头顶直冒,好在稳婆已经在那男人面前展示过自己的本事,那哭的四邻惊起的功夫足够男人一个难忘的下马威,所以即便这男人再如此生气,却也没什么进一步的动作,稳婆有恃无恐的挺起胸膛看了男人一眼,心中却忍不住想道——也不知道那“长处”处是否也剃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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