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笃灵描述着陆珩所承受的诅咒之时,邛衹的脸色却猛地难看了起来,接着从他的肚腹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十分急促的敲打之声。
“放!我!出!去!”
这声音,对于其他人来说显得十分陌生,可是听在陆珩的耳中,却是恍如隔世。
自己……有多久未曾听到过她的声音了呢?
曾经在海底的匆匆一见,她还躲在邛衹的水镜之中,一边沉睡,一边任由瀚海之力修复着自己的身体,当初看到她时,陆珩的心中只是将她当作了一个不过有些交集的故人罢了,可是如今当他的记忆在红颜漠中逐渐变得清晰,她所带给自己的深刻感觉,便也随之回溯而来。
在邛衹腹中说话的,正是许久不见的紫荼。
当日沧海之上,紫荼由于强行动用了咎氐六舞的最后一舞,以至于身体在根本无法承受六舞的情况下,逐渐开始分崩离析。
好在当初的邛衹受到本能召唤,强行开启了水镜,这才将紫荼救了回来。
这只始兽虽然跟四国之人有着极大的嫌隙,可是对四国以外的人类,却并未抱有报复之心。
它虽然知道四国在不断发展之中,根本就无法受到有效的控制,可是当这独立空间中的事态,逐渐发展到了让它种族灭绝的一步,邛衹的心中,到底是难以接受的。
可是它虽然执意对人类展开报复,但是对于自己进入这个独立空间的使命,却是并未被仇恨冲昏头脑。
邛衹进入四国,为的便是为言灵之力的孕育,尽一份心力。
换而言之,始兽屠杀人类,也是天经地义的本分。
——若没有人死后的魂,言灵境中的言灵,又怎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可是邛衹虽然知道自己屠戮人类,就是帮助人类。可是四国中人类,却根本就不领情,反而用它所贡献的言灵之力,对付起了以南大陆之上的始兽。
如此局面,在邛衹看来简直就是忘恩负义——那些得到了自己“帮助”的人类,竟然反手对付起了自己,这样的行径更是可恶至极。
只是就算邛衹再怎么厌恶人类这个族群,但始兽与人类所追求的,却是同样一个目标。
——离开这里,逃离这个任人予取予求,连生死都无法自己把握的世界!
所以事到如今,即便是依旧在为人类出力,可是邛衹在跟了笃灵之后,心中到底是舒服了一些。
毕竟这个由尸鬼、魔兽,世间诸恶,混杂着禅宗金身所凝聚而成的笃灵,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范畴。
而如今邛衹更是能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尽上自己的一份心力——就算它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可是邛衹的心中,却也是欣然至极的。
只是它心中坦然,可体内,却是一直在翻搅个不停。
——自从紫荼的身体终于被水镜修理好之后,这个女人便一直吵吵嚷嚷的要从自己的体内出来。
……人类,到底是忘恩负义的族群。
邛衹明知道还未到能够放出她来的时候,可是在紫荼兀自吵闹时,它却也是懒得跟她解释什么。
于是将她一闷,就是闷了整整三个月。
自紫荼复苏,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