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姨娘住在隔壁,大清早推开窗扇,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到我,突然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后退几步,目露惊惧,“你……你脸上怎么长了个马蜂窝!”
兰姨娘闻声从窗边探出头来,嗷一声,晕了过去。
姜姨娘从身后架住我的胳膊,向外头拖,“夫人,你快走吧!别把白莲花儿吓早产!”
后来,我对着镜子前一脸痘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真好,毁容了。
随着公主入府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我的焦虑与日俱增,如何在扶音和太后两座大山的夹缝中,求生存谋发展,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终日在屋里的小榻上躺着,闭门不出。
昔日插科打诨的快乐一去不复返,现在她们打麻将,宁愿叫敦姨娘,都不叫我。
我失宠了。
某天深夜,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将帕子盖在脸上,闷闷道:“睡了。”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整个府里,敢目无旁人的,除了陈钰,找不到第二个。
我把被子拉到头顶,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有人掀开,淡淡道,“你这么躺着,我差点请人吃席。”
温暖的空气中,我们四目相对,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淡淡升腾,如此炽热的,难以把持地涨满胸腔,直到达到巅峰,同时开口。
“怎么搞的?”
“滚。”
“啊……疼疼疼……”
“那我轻点。”
过了一会儿,陈钰叹了一声,“夫人,轻点捅不破。”
“那好吧,我忍忍,你快一点啊……”
陈钰嗯了一声,手上一个用劲儿。
扑哧一声,痘破了一个。
他将针放回火上烤了烤,对我说,“拿开手,下一个。”
我忍着痛,闭着眼,哼唧道,“什么时候能好?”
“等结痂。”
我感动地看着他,“你不嫌弃我,真是太好了。”
当啷。
陈钰扔掉了针,连被我拿来擦脸的帕子都扔进火盆里,净了三遍手后,才抬起头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心平气和地微笑道,“没什么,夸你好看。”
陈钰擦干了手,淡淡道,“我知道。”
我重新将帕子盖在脸上,平躺下,“相爷,娶公主其实挺好的。”
“嗯。”
我掀开帕子一角,偷偷看他,正巧,他也在看我。
我慌乱地移开眼,“孩子一生下来,我就走。”
“你大概是走不掉的。”陈钰语气温和平缓,“扶音府中有过不少男人,你可曾听说她有孕?”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脸上,突然有个奇怪且大胆的想法冒出来,“她……生不出来?”
“也许。”陈钰不动如山,“我猜,你是太后派来的。”
我腾地坐起身子,“妙啊。”
陈钰冷下脸,“你缺心眼儿?这种情况下,你该极力否认。”
见我像块木头似的一言不发,陈钰额头青筋跳了跳,“你当知道,你生下孩子,不过是为扶音铺路。去母留子,用我说得再清楚点吗?”
我吓得脸都白了,太后一向疼爱扶音,她生不出来,便找人替她生,到时候,孩子有了,夫君也有了,扶音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陈钰站起身,向我走过来,“我一年里,一直晾着你,为的是什么,你能明白吗?”
我惊得说不出话。
陈钰却不打算饶过我,他坐在床边,将我拖到他身边,“你以为,听人读孙子兵法,背唐诗,看人纳鞋底很有趣?”
他冷笑一声,“都是你给我找的麻烦。”
他吹灭了蜡烛,黑暗中,响起他窸窣脱衣服的动静。
“凤宁晚,我忍了一年,如果不是你那天撞上来,我能继续忍下去。”他掀开被子,进来,“既然开始了,就烦请夫人放在心上,放过你?想什么呢?”
“等等!黑灯瞎火的,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惊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