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我解释吗?”
“顾姑娘清白人家,王妃方才与她即便是急中生智,说的一些话一些事也须得她的同意。”
你品,你细细品这句话。
确认覃闻晏对顾饶芷动了心后,我下马车时都笑得春光灿烂许多,但这笑容止于看到立在王府门口的宁方思。
想起来了,宴会上一时情急,我让宁方思带顾饶芷回去的。
大意了啊。
我冲他小跑过去,宁方思起初伸开双臂预备接住我,到了一半时不知想起什么,笑着放下手,只凝眼望着我走近。
“顾姑娘安顿好了?”
“废话,我做事多周到的人。”
“那个,你有没有觉得她很眼熟?”
“有话就说,藏着掖着的不像你。”
“你会不会,有点喜欢,那个顾姑娘?”
宁方思又露出了那个,他面上独属于我的,关爱傻子的眼神:“我对那个姑娘没感觉,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喜欢的也不是那样长相的好吗。”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够张扬,够明媚,够唯我独尊。”
放心了。
现在剧情有再大的变动我都可以接受了,我的底线已经变成大家好好活着就行。
就卑微。
我回到房中,还没好好喘一口气,顾饶芷就跪到了我的门外,吓我一大跳。
“今日之事乃不得已而为之,王妃恕罪,饶芷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我赶紧将她拉起来:“我就是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才会放心说那些话。我跟你实话实说了吧,今日本该有人将你与王爷在渔村的往事拿出来污蔑他,幸好你在,其实是你救了王爷。”
“渔村……”顾饶芷双肩微微颤抖:“王妃可以告诉我实话,渔村,包括我的父母,已经没了是不是?”
默然片刻,我点点头。
顾饶芷抬眸,眼中淬火似的凛冽:“我猜到父母多半已经遇害,起初跟在王妃身边是想探听一些消息,但今日王妃维护我的话,饶芷铭感于心。以后此心除了为自己,也心甘情愿为王妃。”
她最后缓声道:“双亲既已亡故,愿王妃到时能让饶芷手刃仇人。”
“没问题,等到时机成熟,我定让你亲手报仇。”
一切似乎都朝着十分顺利的方向发展,过不久前往青州赈灾的宁国公也会回来,我再与他再好好谈一谈关于宁别椿的事。
这样规划着,再去看谢浸池送回来的那副画都顺眼了许多。
二月宴后的第六日清晨,覃闻晏早朝还未归,圣旨先入府。
大太监声音尖细,在府上众人眼前抖开圣旨,眉毛眼睛恨不得翘到天上去的宣判着。
覃闻晏殿前失仪,顶撞皇帝,加之纵容府上家丁横行皇城闹下不少人命。在大理寺查清事由前,覃闻晏停俸、夺封、禁足。
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来在这样皇权至上的社会里,如果迂回的法子行不通,是可以用这么直接的方法的。
只因为那个人是皇帝,千万人之上。
10.
乳娘的天塌了。
原本她做的是一边享受荣华富贵一边搞臭宁缃的打算,现在不仅王府失势荣华断送,她要搞的宁缃其人我,现在过得还算悠哉。
阖府众人塌了一半的天,除了我与覃闻晏,外加一个顾饶芷。
这样山雨欲来的局面我是熟的,在书中覃闻晏失势之后,紧接着便是府中谢浸池对顾饶芷步步紧逼,利用宁缃开始搬空翊王府。
我看透了,无论我怎么蹦哒,大走向是不会变的。就算谢浸池已经成了崔二郎,翊王府还是会被搬空。
我决定用覃闻晏的钱在外以他人名字购置一些私塾、田产、铺子一类。
想来想去,还是以顾饶芷的名义比较稳妥。
她是绝对不会背叛覃闻晏的人。
我将大把的银钱交给顾饶芷时,她先是不敢置信,但很快便冷静下来,沉声问我:“王府是不是要不行了?”
“垂死边缘挣扎了。”
“我懂了。王妃具体需要我去购置哪些?”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我相信你的眼光。”
“好。”
顾饶芷走后,我心上石头稍稍落地,等到她事情办好,我再去跟覃闻晏说一说这事。
我并不能确定如今的覃闻晏是否仍是书中的性子,书中的他至真至纯,但也缺了七分的心狠,也是这样的心软为王府倾塌埋下伏笔。
作者想让覃闻晏从污泥中再爬起来,身为妈妈粉,我可不想他受这样的苦。
他不应该是虐文中,可以忽略人物行为逻辑而去用来吸粉的纸片人。
因着顾饶芷去操持购买一应事物了,乳娘便得以跟回我身边继续伺候。说是伺候,但我有手有脚,所以她大多数时间做的,还是给我吹耳旁风。
例如赶紧去多巴结巴结权贵们,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例如多向母家求救求救,宁二公子那么亲姐姐,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例如这个时候多去跟王爷打好关系,患难夫妻多么的容易出真情。
我扶额,就头疼。
皇城权贵们那一个个老狐狸似的人,还能摸不清皇帝的态度,这个时候定是避之不及地等着看笑话。
宁家在宁别久回来之前,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把火还在烧着,不注意就会被波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