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刚要收回,就被他一把抓住。
四目交汇,濮阳君诺把她的手包裹在手心,一丝冰凉在手心划开,她好冰,心疼地看着她,“姜亦琼,告诉我,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亦琼?是我的名字吗?”脑子迷迷糊糊了一夜,睡睡醒醒,自始至终她也没想起自己叫什么名字,甚至连自己置身何处,今年几许都不知道。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一直在脑海中浮现。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姜亦琼,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可是只要努力去想,大脑就像是要炸了一样,痛得她浑身都抽搐了一下。
“痛……”身体一阵抽搐,她额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濮阳君诺见状,急忙抓住她的手,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别想了,不记得就算了。一切有我在,相信我。”
姜亦琼大口喘息,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药味,慢慢平复自己心绪。
两人就这样抱了许久,等她的头不那么痛了,姜亦琼才虚弱地问道:“我是姜亦琼,那你是谁?”
“我——”他该怎么解释,他是尊贵的太子,却是她厌恶之人?
虽然一直在否认,可是就算他能用强权压住被人的口舌,也瞒不过自己,姜亦琼厌恶他。
姜亦琼抬头看他,见他眉宇之间有一丝愁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状况,身上披着他的衣服,而衣服下的自己……
脸颊渐渐浮现一抹嫣红,她抓紧他的衣服,抬起头,羞涩地问:“你是我男朋友吗?”
如果不是,两人怎么会如此亲密?
“男,男朋友?”濮阳君诺俊秀的眉毛突然立起来,“我们不是朋友。”
就算她厌恶他,他也不会放开她。
姜亦琼噗嗤一声笑了,如此亲密的拥抱,当然不可能是普通朋友了。
那一
笑,如沐春风,整个山洞都好像亮了起来,她眼眸里带着好奇,意外,还有茫然,唯独没有对他的警惕和恨意。
濮阳君诺望着她的笑容,低声感慨,“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不然你不会……”
不会对我露出这般毫无防备的笑。
“你说什么?”
“我——”
“殿下!”两人狼狈冲进来。
“啊!”姜亦琼想起自己不着一缕,下意识抱紧濮阳君诺的腰。
“转过去!”濮阳君诺抱紧怀里的人,用外套遮严实她的身体,面无表情地看向洞外不知所措的两人。
赵衷和成泉站得挺直,背对着山洞里,赵衷低下头道:“请殿下惩罚,属下冒犯了!”
成泉走到洞口放出信号,他们本来是找未来太子妃,没想到最后连太子殿下都丢了。
总算找到了,还是一次找到两人。
抽出里衣给姜亦琼套上,濮阳君诺自始至终都是转向另一个方向,没有趁人之危。
姜亦琼手虽然能动,却仍旧没什么力气,只能看着他笨拙地帮她穿上衣服。
他表情虽然无意,耳朵却通红,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的男朋友,好像是个害羞的人。
见姜亦琼盯着他看,濮阳君诺温柔地安抚道:“别担心,我带你去找言笑,他一定会医好你的。”
“言笑?是很厉害的医生吗?我不担心,失忆是头脑受到重击,海马体产生短暂休克,只要清理压迫大脑的血块,就会恢复记忆了。”
“你在说什么?”濮阳君诺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我……”
想要解释,看着他头上束发的金冠,俊秀的脸,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男子一样,一时间想要说的话就那么生生消失在唇齿间。
是她认知有问题了吗?
脑海里浮现许多画面,别墅,学校,医
院,车水马龙的街道,那么熟悉,那么自然。可是又夹杂着马车,酒楼,武功高强的女子……
她到底怎么了,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越是想,大脑就越混乱,突然一股刺痛从大脑一直蔓延全身,眼前一黑,身体顺势就倒进了他怀里。
“姜亦琼?!”
顾不得男女之别,三两下帮她穿好衣服,濮阳君诺抱起人,绷着脸下令,立刻带言笑过来,她受伤了。”
“是!”成泉先一步跑了,跑之前,还回头看了赵衷一眼。
“赵衷!”
赵衷回头应道:“属下在。”
“在这附近找个落脚处。”
“是。”
赵衷夜里已经搜寻过附近,只有不远处有一个偏僻的村庄,很快就租到了一个院子,农户还拿出来陪嫁的新铺床给他们用。
找人帮姜亦琼换了衣服,濮阳君诺一直守在门口。
赵衷看着主子一身狼狈,“小姐一时半伙醒不来,主子要不要去换洗一下?”
“不必,昨天追查了一夜,有什么发现吗?既然是针
对她的,没有看到尸体,怎么会轻易停手。”
赵衷低下头,“属下无能,没有任何发现,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但是,羽三身上的剑伤是紫云山庄不外传的青霜剑法所伤。紫云山庄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就算想查,恐怕也不好查。”
“告诉梅长俭,让他去查。”
“是。”
等农妇从房间里走出来,濮阳君诺已经迫不及待往房间里走去。
姜亦琼换了一身朴素的农家女孩的衣服,如果不是额头的伤,她真的就像是睡着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睡梦中的姜亦琼听不到,她正无法控制地往下掉落,下面是无数的水蛇和虫子,那些虫子好像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
“不要,不要
!”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她绝望地往下坠落。
言笑被成泉快马加鞭从半路上带过来,从马上一下来,就长舒一口气,“你让我老头子歇歇,骨头都要散了。”
“笑爷爷,您再慢点,小姐出了什么事,属下恐怕——”
“啊,走开!”房间里传来姜亦琼惊恐的尖叫。
就听到濮阳君诺焦虑的声音,“不要抓,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言笑急忙冲进房间,“主子,老奴来了,让老奴瞧瞧。”
濮阳君诺抓住姜亦琼双手,她昏迷中已经抓破了脖颈,如果不是他阻止得快,恐怕她身上都要被抓破了。
言笑严肃地诊脉,目光细细地观察她额头的伤,“这伤被水泡的久了,发炎了。”
濮阳君诺把自己找到她时候的情形叙述了一遍。
言笑听完,眉头紧皱,“依照主子说的,恐怕小姐身体的病好治,心里的病恐难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是天下第一神医,怎么会有你治不好的病人?”
言笑一时语塞,又不敢反驳,只好恭敬地解释:“小姐中了我的软骨散,在河里待了好几个时辰,那几个时辰恐怕还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她心中产生如此大的恐惧。”
濮阳君诺看着床上闭着眼睛却不停挣扎的姜亦琼,目光深重,握住她的手的力度慢慢放开一些。
那几个时辰会发生什么事?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
“照理说,小姐不该什么都不记得了,除非有外力作用。老奴去熬几幅药,帮小姐活活血,看看效果,如果不行,就需要行针了。这段时间,怕是不好折腾,毕竟伤得是头,有太多变数。恐怕得静养一月有余。”
“我知道了。”濮阳君诺轻轻摩擦她的手指,待姜亦琼安静
下来,才把她的手放在被子上。
思索着走出房间,站在安静的院子里,他目光望向晋城的方向。
赵衷走上前,“殿下,若是不能按时回到晋城,恐怕皇城那边会有非议。”
“习统身体如何了?”
“听闻已经能下床了。”
“派人先回去告诉梅长俭,控制住那边的情况,让习将军好好养身体,不必请安,在父皇旨意下来之前,好好看守东皇国二皇子,三军修整,随时待命。”
“属下遵命。”
房间里突然传出姜亦琼的尖叫,濮阳君诺快步跑进去。
一进房间,就看到姜亦琼惊恐地抱着自己,手掌不停地搓胳膊和腿。
“小姐这样要伤了自己的。”成泉站在一旁,男女授受不亲,他不敢上前阻拦。
濮阳君诺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在做什么?”
“我身上有东西,床上,床上也有。”说着她踉跄地就要起身,可是刚起来,就头疼欲裂,跌倒在濮阳君诺怀里。
捧着她的脸,他认真地说道:“没有脏东西,这床上的东西都是新换的,我让人检查过了。你的衣服也是新换的。”
“可是……我——”目光触及床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刚才真的看到了,看到床上有东西在爬。
再看向濮阳君诺,他正担心地看着她,房间里还以后两个侍卫,都看向她。
她茫然地望着他,“我是不是病了?”
把她抱在怀里,濮阳君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没事,言笑会治好你的,很快就没事了。”
姜亦琼闭上眼睛,乖巧地靠在他怀里。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从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她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除了他,她没别人可以信任了。
言笑摸摸胡子,他老头子还是去熬药吧,心病还要心药医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