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琼不知道,皇城里并没有因为她的消失而乱套,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豆卢蹲在姜府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盯着姜府大小姐从府里走出来,很快上了轿子,他才从树上跳下来。
绕道宅子后面,小心翼翼地翻了进去。
“老子一定要搞清楚!”
揉了一下鼻子,豆卢小心翼翼地溜进姜亦琼的院子,房间门口守着两个人丫鬟,豆卢根本没办法进去。
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办法,只好再翻出宅子回去了。
到了他住的巷子,拐进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子里。
推开正门,里面的人拿起一个小瓶子。
豆卢急忙开口:“是我啊!”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不是去姜府找人了吗?”
“根本进不去东家的房间。”
“那个不是小姐!”雪儿收起瓶子,这是红莲姐姐给她保命的药,是毒药,可是却比救命的药让她更安心。
红莲从里屋走出来,“怎么样?还是没看到绿荷吗?”
“根本没办法靠近,一直有人守着。”豆卢愤愤地攥紧拳头。
那日发觉不对劲,他就该带绿荷离开,怎么还让她一个人留下来,如今连她的音信都没有了。
雪儿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小姐就不会被抓走,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性情大变的小姐,她从府里被赶出去,豆卢被老爷从酒楼踢出去,绿荷彻底断了联系,而那个自称姜亦琼的女人却代替了小姐的身份,出入各处。
“她不是普通人,一定会回来的。”红莲看着外面的夜空。
那个人眼里充满了不能言明的故事,怎么会轻易被打倒,她还没还清救命的恩情呢。
“东家再不回来,我就要把她的钱卷走了,那么大一笔钱,她还真放心交给我。”
“如果你敢对不起小姐,我就杀了你!”雪儿
突然认真地开口。
豆卢被她盯得脊背发凉,吞了吞口水,尴尬一笑,“怎么会,怎么会,我还想跟着东家,赚更多的钱,这点蝇头小利,我怎么会在乎。”
“如果他们找了一个人来代替小姐,那绿荷作为小姐的贴身婢女,必然是要跟在身边,不然会引起人怀疑的,绿荷暂时不会有危险,不然更容易被人怀疑。”
豆卢松了一口气,“不会有危险就好,黒阁已经收了钱,只能等着他们找到小姐。”
“我们现在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让她回来,不至于手忙脚乱。”
“嗯。”
赶了半月马车,眼看皇城近在咫尺,姜亦琼换成了暖和的冬装,带着帽子,把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三人在距离皇城最近的镇子稍作停歇。
林廷轩身上穿着普通的棉袍,虽然没有补丁,但是光在这个镇子,他就显得有些寒酸,更别说皇城里。
姜亦琼端起一杯茶,“林廷轩,你可知为官之道?”
“为官之道,小姐有指教?”
如果刚认识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位小姐是一名偷跑出去玩的富家小姐,那现在他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年,或许都不如这位小姐懂得多。
她举手投足之间,完全不像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你若为官,记住,想要抓鱼,就要先搅乱一池清水,浑水摸鱼,至清则无鱼现!”
手指在茶杯里搅动,让茶叶和水混合。
林廷轩一时没反应过来,姜亦琼已经倒了杯中水,“进城吧,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进了皇城,林廷轩就要去报道,凝萧把他的包袱扔给他,驾着马车往前走。
“喂,我的解药!”
凝萧哈哈一笑,“你真是个书呆子,如果是毒药,你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药。”
林廷轩摸摸自己的身体,对哦,这一路过来,他不止没
有不舒服过,甚至都没生过病。
原来,她一直都是好意,他竟以小人之心提防了大恩人一路。
包袱里似乎多了一点东西,他低头翻了翻,里面多了一百两银子。
“小姐……”
望着远处的马车身影,林廷轩把那抹身影努力刻在心上。
她甚至没说过她的名字,是不打算让他回报这份好心吗?
这点他可真的是想错了,姜亦琼要是不想用他,就不会提点他那几句话。既然是在皇都,他能留下来,以后一定会遇到,如果留不下来,太远的势力,暂时没有培养的必要。
凝萧驾着马车到了姜府门口,姜亦琼刚解开帘子想下马车,就看到一队人到了门口,急忙放下帘子。
“姜亦琼出门接旨!”
凝萧诧异地回头,“小姐,怎么办?”
把马车往外赶一点,等这些人离开。
“是。”
“民女姜亦琼接旨。”
姜亦琼猛然揭开帘子,不远处,跪在门口的女人,跟她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她恭敬地跪在门口。
“天恭地全,陛下圣恩,三日后,选四位秀女入宫,比选太子正妃,请姜小姐好生准备着,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谢主隆恩。”
凝萧回头看看她,又看看门口的人,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小姐,你有双生姐妹吗?”
“我……”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姜亦琼,她一点都不熟悉。
她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仇恨里,除了报复濮阳君诺,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可是现在,另一个自称是姜亦琼的女人出现了,那她是什么?
凝萧驾着马车急忙离开姜府,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扭头解开帘子,小姐一脸茫然地呆坐在马车里。
姜亦琼深呼吸了一口,怪不得没有人出来找她,原来根本没人知道她失踪了?
“凝萧,去买个斗篷回来,先不要让人看到我的脸。”
“是,小姐。”
凝萧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离开去买东西了。
等周边没人了,姜亦琼才从马车上下来,站在河边,看着河里倒影出来的自己,回想起刚才看到的女人,那才是这个世界的姜亦琼吗?
也就是这个世界,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借尸还魂,她根本就是多余出来的人。
那个‘姜亦琼’有自己该走的路,她可能会进宫,也可能会进入东宫,而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的。
她这个被张鸿害死的女人,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难道一切都错了?
是她强行要找个寄托,才会把那个跟张鸿一模一样的人当做仇人吗?
濮阳君诺喜欢的是那个姜亦琼吧,他们会有一段姻缘,不管未来如何,这里都没有她半分存在。
“老天,你是故意耍我的吗?”
缓缓闭上眼睛,这个世界不是她的世界,没有她牵挂的人,没有仇恨,甚至连她这个人都不该存在。
雪灵站起来,跑到窗口,不要死,张鸿就是濮阳君诺的转世!
猛然睁开眼睛。
“谁在说话?”
雪灵倒在地上,一阵抽搐,整个华府嫡系的人,全都跌倒在地,一口鲜血吐出。
华扬晔擦干嘴角的血冲到禁地,却无法进去,只能隔着门里,着急地问道:“雪灵,你怎么了?”
“她的灵魂……留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子?”
“我……会努力……留下她,我不要你们……都死去……”
姜亦琼倒在地上,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张鸿死了,他就在她死后三个月不到,自杀了。
“张鸿,你必须再回到千年前,杀了她,我们这一族的诅咒,才能消除!等到她说爱你的那一刻,你就会想起一切,用那把匕首,**她的心脏,这就是你回去的使命……”
“我知道。”
她看到他跟一个女人
说话,看到他手里慢慢浮现一把匕首,镶着红宝石的匕首,做工却很一般。
“我会杀了她,就像我曾经那样,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睁开眼睛,姜亦琼躺在地上,眼里平静无澜。
再次杀了她吗?
张鸿,原来,我不是孤单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原来,你也在!
可是这辈子,你不可能有机会杀我了……
一张麻袋从头上套下来,姜亦琼脖颈一酸,就没了知觉。
等她再醒来,人已经在一间密室里,脚上戴着脚铐,外面是一股泔水的恶臭,还带着一丝特别的味道。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看着门口,外面的人似乎有迟疑,半天没开门。
“告诉你的主人,我这里有一桩生意跟他合作,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婉娘,是你吧?”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婉娘诧异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让你的主子过来跟我说话,我不想在做不了主的人面前浪费口舌。”
门打开了,婉娘走进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还用猜,她扶着墙站起来,笑着解释:“你就算用再多泔水想要消除万春楼的香味,你别忘了你身上的香是最名贵的,水仙香,这个香味很淡,很容易被人忽略,却能传很远。”
“你果然聪明。”
“告诉你的主子,我可以帮他做事,我相信他会愿意见我的。”
婉娘身体顿了一下,顺手把食盒放下,“我会帮你带话。”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
密室再次关上,姜亦琼没有去动食盒,她闭上眼睛,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容。
恨,让她无所畏惧,如果曾经还对自己的报复有一丝退却,此刻她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就如醒来第一眼看到他时一样,他们之间,如果必
须死一个人才能结束这可笑的命运,那一定不会再是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