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套粗暴地扯下。
炽白光线眩目。陆熵僵立眯眼,顺着那串冷笑瞅去,惊讶得差点瞠爆眼珠。
金碧辉煌的「地下王宫」,穹顶镶嵌仿真天光的星河;黑底金点大理石地板上,数根奶黄色花岗岩石柱缠绕栩栩如生的蛇形纹路;黄金王座上,微笑端坐的,竟然是那个「幽影」打断了腿、蜂鸟队员带走的——「老伯」!
一袭暗金丝绸长袍下翘着二郎腿。那条断腿似乎已经接好,但还有些僵硬。脸上挂着那抹熟悉的怨毒、得意和猫捉老鼠般谑笑,像款待仙谷米饭似的,推过来,直入陆熵和他肩头玄翼的瞳仁。
「很意外吗,陆熵小朋友?怎么没穿那双手工布鞋来呢!」「青蛇」的声音刻意拖长,「是不是在想,这个『老废物』,明明收押了,怎么又成了『国王』?!」
陆熵强迫自己冷静,杏环眼死死盯住对方。「你……治安署……」他故意把「蜂鸟」说成治安署。
「哈哈哈哈……」老伯笑个没完,直到笑岔了气,「治安署?」他嗤笑,双手拍了拍金质扶手,像给那场戏鼓掌,「那不过是给你们这些愚民看的玩具!你以为『蜂鸟』能关住我?」他一语拆穿陆熵的试探,「这世界上,没有我打不开的门!更何况……」他想说是你的亲戚做内应,但话到嘴边又咽下,狡免眼里突然闪过一抹阴辣,「带下去,先给他『洗个澡』!」
阴影里闪过来两个面具人,手上焊枪喷着蓝焰,一步一「咚」地走向陆熵……
「带下去,先给他『洗个澡』!」阴影里闪过来两个面具人,手上焊枪喷着蓝焰,一步一「咚」地走向陆熵……
一天一夜。
诸般拷打、折磨,一轮接一轮的二十四小时。死过去,冷水浇头,又慢慢活过来,反反复复。
地下囚室,疼痛、潮湿、阴冷、恶臭。
记不清多少轮拷问了。电焊枪,电击,钝器,精密仪器「亲吻」神经……就要一个答案:「荧惑之火」后续科研计划。
陆熵眼眸多少次翻白,始终没有松开牙关。就连痛苦闷哼和愤怒的喘息,也始终是牙缝里挤出来。
囚室角落那只黑铁丝笼子里,玄翼不停地扑楞、撞击、嘎鸣、咕噜……它没有遭受皮肉折磨,但看着那一道道酷刑,黑豆眼憋着泪漪,滚动痛苦、愤懑和无奈。
千里外那个农家小院里,钦亦可坐卧不安。她尝试追踪陆熵信号,反馈始终是「终端脱机」。老阴不知钻到哪个棋场去了。她调出最近二十四小时富翁城公共监控,陆熵的影像在那片叫「黑石区」的山地中断。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消失的点,点开腕端联系纪晓林,无应答。她拨通黎旋。全息影像里,黎旋脸色苍白,背景像是医院走廊。「奶奶,您挺好吧……」
钦亦可打断道:「陆熵跟你一起吗?」
「没有。」黎旋提起一脸警觉,「他昨天晚上就没回公寓,我也联系不上他。我还以为他去找纪教授了……」
「纪晓林那边我也联系不上。」
「那……怎么办啊奶奶?」黎旋颤声道。
「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有消息告诉你。」
钦亦可挂断,直接拨通儿子尹衡愿。
「妈,什么事儿?」
「熵儿失踪了,信号是在黑石区消失。黎旋不知情,纪晓林拒接……」
「我知道了妈,你休息,我来找。」
他迅速切断通信,正要点「纪晓林」,对方打过来了。
「副批(秘)书长,我该死!是我连累了陆熵。」纪晓林一双瞌疚眼挂着泪,「『青蛇』仿(绑)了纪明,要换『荧惑之火』。陆熵执意顶替纪明,我一时糊涂……」
「行了!你的事,以后再说。」尹衡愿冷脸挂断,转向身边秘书道,「联系『青蛇』头目,让他们立即放人!」
「老伯」接到指令时,正坐在王位上,端一杯红酒,欣赏着审讯室实时拷打。画面里,陆熵已经受刑十几个小时,仍然一个字没说。老伯想要点打手再来一轮,电击陆熵膝窝,让他也尝尝断腿滋味,喜脸面具人匆匆走进来,耳语了些什么。
老伯僵住笑。放下酒杯,红酒液裹着冰块荡了几下,慢慢静下来。他狠银拍了两下金质扶手,盯着那个挂到刑架上的瘦肉条子,沉默了好一会,「妈的」着挥手,示意「放人。」
手下愣住。「可是老大,我们还没拿到……」
「我说放人!」老伯吼道,「没听见吗?!」
陆熵被拖出洞口。像纪明一样,两个面具人提拉着「袋子」,还有那只铁笼子,拐进山坳,又拐来拐去,最终连人带鸟扔到当初陆熵推了纪明一把的那片碎石地上。「袋子」老半天没动一下,笼里玄翼扑棱、挣扎,不停地「嘎——嘎——」。
风沙卷过袋口外那张紫青脸,血痕上一层又一层地粘上碎砂粒,像要把那脸糊成石雕。过了不知多久,「石雕眼」绽了下,硬梆梆地挣开一道缝。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又试着撑起身体,手臂抖得厉害,撑到一半又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