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受伤了。
伤口很重。
就在出逃的那天晚上。
感染是一种最要命的痛苦。
在巢都，可谓是一切都无奇不有。
这里沿着第二矿坑，第三矿坑往下走，什么都有。
上层有黑洞医院。
下面也有黑心医师。
威利斯，医学博士，他曾经在银翼的都市圈当过私人医师，钱赚得非常少，只够支付他每周末在天使机甲比赛上花的赌金，这种比赛在私人赌场蔚然成风。他的真正收入来自于他在巢都上层的畸形儿工厂，每周一、三、五的晚上他都会思动到那里去。在那里，威利斯为娱乐业制造出异形和怪物以获取数额庞大的酬金，他还为下层社会的人制造改造过的皮肤、肌肉和骨骼，而且没有人来查问他。
现在，听唐娜说完了她出逃的故事，他看上去像一个男助产士。
“一旦我们到了黑洞外面开放的乡间，事情就变得容易了。我们发现了一个猎场的寄宿间，破门而入，得到了一些衣物。那里还有一些枪支……可爱的古老钢铁制品，用炸药的能量喷射弹丸杀人。我们把它们拿出去卖给了一些当地人。然后我们旅行去了我们能够记起的最接近的思动站。”
“杰克的伤口做处理了吗？”
“我们努力化妆但无济于事。”
“那有用吗？”
“不，”唐娜气呼呼地说，“杰克不能控制他自己。他永远不能。那痛苦得要命。”
“他现在在哪儿？”
“机械护理三型在照管他。”
“我以为这种早就报废了。”
“有意思，”威利斯喃喃。
“他们没有我的经验，亲爱的。嗯。我好像有一次读过什么……在某处……我把它放在哪儿……等一下。”威利斯站起来，在模糊的一声“噗”之后就消失了。唐娜怒气冲冲地在阳台上踱步，直到20分钟后他再次出现。他手里拿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脸上露着得意洋洋的表情。
“找到了，”威利斯说，“三年前我在加州理工大学那个书架上看到过它。你不得不佩服我的记忆力。”
“按你记得的讲吧。他的脸怎样？”
“它能处理，”威利斯翻阅着发脆的书页沉思，“是的，它能治好。靛青二磺酸。我也许必须要合成这种酸，但是……”威利斯合上课本，肯定地点点头，“我能做出来。”
“你就不能把你的爱好搁一搁，”唐娜恼怒地大叫，“我们很急，明白吗？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能从黑洞闯出来。亥伯龙安保不把我们抓回去是不会罢休的。这对于他们来说很特殊。”
“可是——”
“你认为让杰克带着这么一张刺青的面孔跑来跑去的话，我们在黑洞外头还能待多久？”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在解释。”
“他在动物园里会快乐的，”威利斯很有说服力地讲，“而且他在那里可以得到掩护”
“动物园免谈。那是一定的。”
“好吧，亲爱的。但是你为什么担心杰克再次被捕呢？那和你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你为什么要为我的苦恼担心？我正在要求你干个活儿。我为这个活儿付钱给你。”
“那会很贵的，亲爱的，而我喜欢你。我正在尝试为你省钱。”
“不，你没有。”
“那就算我好奇好了。”
“那么我告诉你我很感激他。他帮助过我；现在我在帮助他。”
威利斯讥讽地微笑。“那么让我们来帮助他吧，给他一张崭新的面孔。”
“不。”
“我也这么想。你想把他的脸洗干净是因为你对他的脸感兴趣。”
“真他妈的，威利斯，你到底干不干这活儿？”
“这得要五千。”
“降下来。”
“合成那种酸要一千。外科手术三千。还有一千是……”
“为你的好奇心？”
“不，亲爱的。”威利斯又一次微笑，“还有一千是麻醉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