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缝是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出现的。它无声无息地撕开了星空的幕布，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割开的绸缎，裂缝里透出的光不是金色，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颜色——像凝固的血液在黑暗中缓慢流动。敖烈在裂缝出现的瞬间从盘卧姿态弹了起来，金色长发竖立，瞳孔缩成一条竖线。「主上，那里面有一股气味。不属于这片星海。」太玄已经站到了天台边缘，长剑出鞘两寸，剑身上的光自动亮起。
裂缝在持续扩大，从一道细线变成一道开口。一只脚从裂缝中跨了出来，那只脚比凡盟总部的天台还大，脚掌落地时没有声音，但地面塌陷了一尺。然后是一只手，手指粗得像五根石柱，指甲漆黑泛着金属光泽，指甲缝里嵌着碎裂的星辰。他完全走了出来，身高超过千丈，星海在他脚下形成一层光膜，在他重压下铺展开来。他的皮肤是暗金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头颅上没有头发，覆盖着一层深红色的角质层，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瞳孔。
他低头看着凡盟总部的天台，嘴唇没有动，但声音直接灌入姜凡的脑海：「你就是这片星海的主人？」姜凡把凉茶放在矮桌上，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擡头看着那尊千丈高的暗金色身躯。「你是谁？从哪来的？」
暗金色的巨神低下头，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朕来自域外。你们这片星海，朕的族人已经观察了很久。朕是来接收这座星海的，包括你。」他的右手擡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向下，黑暗在聚集。他的手掌压了下来，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但姜凡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地面的重量正在消失，正在被压入虚空。他右手擡起，光从掌心涌出，那光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光，正在抵抗那道正在压下来的重量。
暗金色的巨神低头看着那道光，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朕叫厄图，域外神魔第七军团领主。朕来之前，已经吞噬了十九片星海。你是第二十片。」姜凡没有说话，他把右手擡得更高，光从他的掌心炸开，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厄图正在下压的重量，击中了他的掌心。暗金色的皮肤出现了第一道裂纹，从掌心向手腕蔓延。厄图低头看着掌心，裂纹在他注视下停住了，他的右手重新合拢，攥住了那道光柱。光柱在他掌心中断裂，碎片四溅，落在星海中，落在凡盟总部的天台上。
姜凡看着厄图：「你吞噬了十九片星海，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现在你遇到了。」厄图的右手再次擡起来，五指并拢，像一把刀从高处斜斜劈下。姜凡没有躲，他迎着那道掌刃冲了上去，身体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与厄图的掌刃在半空中相遇。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是接触面上出现了一圈正在扩散的波纹，像一道被投入深水的石子，正在缓慢地推平它经过的每一片区域。厄图的掌刃停住了，他的手臂出现了一道裂纹，从指尖开始，沿着腕部向小臂延伸。
厄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裂纹正在缓慢扩大：「你伤了朕。」姜凡站在与厄图头颅齐平的高度，掌心的光已经重新稳定，覆盖了他的整条右臂：「你吞了十九片星海，这一片你吞不下。这一片有主了。」厄图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从虚空深处传上来，震得整片星海都在颤抖：「朕很久没有遇到有主的星海了。朕会再来。」他转身走向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裂缝，暗金色的身躯在裂缝边缘停了一下，「你的光很强，但你身边的人，他们的光不够亮。你能守住星海，你守不住他们。」
裂缝合拢了。星空恢复了正常，月亮重新出现在天台上方。姜凡站在天台边缘，看着那道已经合拢的裂缝。厄图留下的掌印还清晰可见，凹陷的掌纹如同被浇筑在虚空之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那里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厄图最后那一眼的温度，还留在他掌心里。域外神魔，来自他还未触及过的更高处。他还会回来。